第五百五十六章不许(1/2)
徐行一步一步走到高台下,一掀官袍,双膝跪地。
走得近了,宁方生才发现他身上的这身官袍,熨得整整齐齐,半点褶皱都没有。
徐行跪好后,没有将身子低伏下去,而将腰背挺得笔直,双目更是极为大胆的,放肆的,对上了帝王的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沉甸甸的。
没有一丝的温度。
像一把古老的,却又锋利的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宁方生。
宁方生被他看得心悸,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
内侍听到这声咳嗽,立刻打开黄纸,开始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承天序,抚有四海,惟贤是奖,惟功是酬。户部尚书徐行,忠心耿耿,智略出群,朕初登大位时,便倾心辅佐……
辅弼之臣,系国安危。
今特循祖宗之制,特授尔为忠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罔替。
於戏!
尔其谨守臣节,持正秉忠,毋恃功而骄,毋怠惰而废,以永承朕之眷命,垂芳名于青史。
钦此!”
最后一个字念完,大殿里鸦雀无声。
内侍收起黄卷,看着地上的徐行,笑眯眯道:“徐大人,叩谢天恩吧。”
徐行跪着一动不动,目光仍看着宁方生,仿佛没有听到内侍的催促。
太和殿里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宁方生看着乌泱泱的群臣,目光一抬,扫过内侍。
可以确定的是,卫东君没有落在这个内侍身上。
她不可能这么流利地,念完一封如此拗口的诏书。
还可以确定的是。
这个梦境,没有悬疑。
徐行接下来便是喊出那一句话,然后撞柱而亡。
但令他费解的是,卫广行的人在哪儿?
这可是他的梦境啊。
为什么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出现?
“臣,万死不得报陛下厚重天恩。”
徐行朗朗一声后,身子伏倒在地,冲着宁方生连磕三个头。
宁方生右手一抬:“徐大人请起。”
内侍小步走到徐行面前,将合起的诏书交到他的手中,顺势,将他扶起。
徐行起身后,本应该退回原位,却突然上前一步,目光一厉。
“陛下要老臣谨守臣节,持正秉忠,敢问陛下,何为臣节,何为正忠?”
宁方生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帝王高高在上,在这太和殿里,既不能多说一个字,也不能少说一个字。
因为每一个字,都会被那帮乌泱泱的人听进耳中,记下来,然后一笔一划地拆解,分析,琢磨。
最重要的一点。
他这个“太上皇”,面对这样的质问,似乎也无话可说。
“所谓臣节,是忠君,尽职,守礼,全义。所谓正忠,是忠于道义与社稷。”
徐行双唇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血肉里迸出来的一样。
“敢问陛下,老臣做到了哪一点?敢问陛下,陛下又做到了哪一点?”
嗡嗡声,在徐行吼出这几句话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诺大的太和殿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宁方生看着徐行,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那拳头也微微颤抖着,手背上青筋暴出。
徐行双目死死地看着,默然无语的帝王,用一种无比悲怆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这世间没有忠义,只有生死,朝堂不论正恶,只论成败,这果然是一方烂透了的人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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