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强权就是规矩（1/2）
次日清晨，玄云宗后山。
一座古朴、高耸入云的青石阶梯，静静矗立在晨雾与霞光之中。
阶梯宽约三丈，每一级都高近一尺，表面布满岁月风霜的痕迹，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篆刻，蜿蜒向上，直至没入山巅缭绕的云霭，不见尽头。
这便是玄云宗立派根基之一，也是最终考验——登天梯。
与昨日广场的热闹不同，此刻天梯脚下，气氛肃穆。
云渺真人、沈清秋等宗门高层，连同楚墨，此刻都立于天梯侧方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此乃我玄云宗开派祖师以大法力挪移山石，辅以古阵‘问心炼灵阵’炼制而成的‘登天梯’。”
云渺真人的声音平和地传入每位少年耳中，也落入楚墨耳内，
“此梯共九百九十九级。攀登之时，不唯考验体力、灵力，更会引动阵法，映照尔等心性、毅力、悟性以及对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
心志不坚者，幻象丛生，寸步难行；悟性不足者，难解阶梯蕴含的细微道韵，举步维艰；
灵气亲和低者，将感到周身如负山岳，灵力滞涩。”
“自此刻起，至日落时分。能登至三百级者，可为外门弟子；
登至六百级者，可入内门候选；若能登至八百级以上……”
云渺真人目光扫过众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便有资格成为本座或诸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与其说是一座阵法，不如说是一件大型的、半活性化的古老法器。
其核心并非多么高深的攻防禁制，而是一种复合型的“场”。
这“场”能根据登梯者的修为、心性、灵根属性，自动产生相应的压力、幻象以及对灵力运行的干扰，并记录攀登过程中的各项数据，反馈给掌控者（云渺真人）。
在楚墨看来，这法器的炼制思路颇为精妙，虽品阶不高，
但设计理念值得称道，尤其适合用来筛选和磨砺低阶弟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观察着每个少年的表现。
大多数人攀登到两百级左右，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见汗，呼吸粗重。
幻象开始出现，多是心中恐惧或渴望之事的折射，有人面露挣扎，有人短暂停滞，有人甚至吓得后退了几步。
灵力运转也越发滞涩，仿佛在粘稠的泥潭中前行。
林石头混在人群中，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步伐沉稳。
木、土双灵根在此刻显露出优势，对阶梯本身蕴含的、与山石草木隐隐共鸣的“地气”和“木灵”有微弱的亲和，
让他的压力比同阶者略轻一丝。他眼神坚定，对出现的幻象（多是昔日贫苦、受人欺凌的场景）只是略一皱眉，便强行摆脱，继续向上。
此刻他已接近三百级，在外门弟子合格线附近。
楚墨注意到，昨日那锦袍青年（名为赵坤，是内门一位赵姓长老的侄子）和其两个同伴，也混在攀登人群中。
他们年龄已过二十，修为在炼气五六层，显然不是新入门的弟子，而是“陪跑”或另有目的。
他们攀登得颇为轻松，已越过四百级，但并未全力向上，反而有意无意地，朝着林石头所在的大致方位靠拢。
登天梯的“场”并非均匀不变，而是如同水流，存在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湍流”和“节点”。
这些细微变化，对绝大多数攀登者来说毫无影响，但若是有心人知晓其中规律，
并能以特定方式（如踏足特定阶梯序列、运转特定属性的微弱灵力）稍加引导，
便可能让“场”在局部发生畸变，加大对附近某个特定目标的压力，或诱发更强、更针对性的幻象。
这需要极高的眼力和对天梯运行机制的部分了解，绝非普通弟子能做到。
果然，当林石头咬牙踏过第三百级，正式获得外门弟子资格，心神稍松之际，
那赵坤似乎“恰好”踏上了斜上方不远处的一级石阶，脚下灵力以某种古怪的频率微微一顿。
同时，他身旁一名同伴，手指在袖中悄然捏碎了一颗无色无味的药丸。
几乎同时，林石头周遭的“场”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原本均匀施加的压力，骤然向他所在的区域倾斜、汇聚！
更有一股极淡的、能引动内心烦躁与恐惧的异样气息弥漫开来，
与他自身灵力隐隐冲突的木、土双灵根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错乱！
“呃！”林石头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只觉身上压力暴涨数倍，体内灵力猛地一窒，差点跪倒在地！
眼前更是幻象频生，变成了自己被无数狰狞的妖兽包围，
同门师兄弟在远处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恐怖场景！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不好！”平台上的沈清秋修为较高，隐约察觉到了林石头那边气息的异常波动，
但隔着天梯的“场”，她也无法确定具体原因，只是眉头紧皱。
云渺真人也有所感，目光投向那片区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石头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
但此刻身处天梯之上，孤立无援，一旦放弃或捏碎求救符（登天梯同样有），便前功尽弃！
他眼中闪过狠色，完全凭借肉身的力量和意志，低吼一声，手脚并用，如同最原始的攀爬，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每上一级，都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汗水滴落在石阶上，瞬间蒸发。
虽然慢如龟爬，但他竟真的顶着那异常强大的压力和恐怖的幻象，又向上艰难地挪动了十几级！
赵坤三人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和阴霾。
他们没想到林石头心志如此坚韧，肉身底子也颇佳，竟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扛。
但越往上，压力越大，以林石头现在的状态和消耗，绝对撑不了多久。
赵坤眼神一厉，对另一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再次故技重施，加大干扰。
楚墨将一切尽收眼底，包括赵坤那细微的灵力频率、捏碎的药丸气息、以及他们对天梯“场”的局部引导手法。他依旧没有直接干涉。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记录着这“场”被非法引导时的每一个变化参数，分析着其中的规律和破绽。
“原来如此……利用天梯‘问心炼灵阵’对五行灵气的自然流转感应，
以相克的灵力频率进行局部刺激，引发小范围灵气湍流，
形成压力聚焦……配合‘乱神散’的微量气息，放大受术者内心负面情绪，
与幻象结合……手法粗糙，但思路不错，显然是有人指点，且对天梯运行机制有一定了解。”
楚墨心中了然。这种小把戏，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他若想破，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干扰失效，甚至反噬施术者。
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林石头在重压和幻象中挣扎。
楚墨不出手，是因为这不关他的事。玄云宗内部的倾轧，是他们的“家务事”。
他一个客卿，一个外人，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去维护所谓的“公平”。
他出手救玄云宗于灭门，是基于自身利益和临时立场。
但介入这种弟子间的明争暗斗，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在这种不公和打压下，这个叫林石头的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是就此崩溃放弃，还是能绝境爆发，或者……找到属于自己的破局之法？
林石头又艰难地爬了五级，距离三百五十级已不远，
但速度越来越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内腑已受压力所伤。
幻象越发逼真，那些“冷眼旁观”的同门，甚至开始发出嘲讽的笑声。
赵坤脸上露出快意的冷笑，准备发动第三次，也是最强的一次干扰，务求让林石头当场昏厥或捏碎求救符。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以林石头为中心，上下约三十级阶梯范围内的“场”，突然剧烈地、无序地波动起来！
原本施加在林石头身上的异常高压和恐怖幻象骤然消失，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乱的、撕扯的、仿佛要将人灵魂都搅碎的扭曲力场！
这力场不仅笼罩了林石头，也将恰好踏入这个范围的赵坤及其两名同伴一起卷了进去！
“啊——！”
四人同时发出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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