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哥哥（2/2）

国际灯笼交流营地的门口，立起了一块崭新的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一盏灯，一个家，一片天。石碑旁，是当年皮埃尔送来的槐树苗，如今已长成了半大的树，枝桠上缀满了白色的槐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营地的工坊里，比往年更热闹了。除了熟悉的老面孔，还多了不少新的身影——有从东南亚来的竹编艺人，带着柔韧的竹丝，要和王家村的师傅学剪纸糊灯；有从北欧来的设计师，想把极光的色彩融进红灯笼里；还有一群从城里来的大学生，扛着摄像机，要把这里的故事拍成毕业作品。

陈阳正带着大家调试新的数字展厅。展厅里，循环播放着《一盏灯笼，一个世界》的纪录片，墙上挂着历届大赛的获奖作品，屏幕上滚动着世界各地灯笼节的实时画面。肯尼亚草原的篝火旁，红灯笼和羚羊皮灯笼交相辉映；巴黎铁塔下，薰衣草灯笼随风摇曳；墨西哥的广场上，彩色剪纸灯笼照亮了夜空。

“陈老师，你看！”一个大学生指着屏幕喊。

屏幕上，是玛利亚发来的直播画面。草原上的灯笼节正办得热闹，牧民们牵着马，马背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一群孩子追着马跑，笑声清脆得能传过屏幕。玛利亚举着话筒，笑着说：“感谢王家村，是灯笼让我们的草原多了新的色彩，多了新的希望。”

陈阳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老槐树下，王大胆正带着一群孩子做槐花灯笼。选料、扎架、糊纸、插花，每一步都教得仔细。孩子们的小手笨拙地捏着槐花枝，把它们插进灯笼的缝隙里，不一会儿，一盏盏带着花香的灯笼就成型了。

“王爷爷，”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灯笼问，“为什么我们每年都要做槐花灯笼呀？”

王大胆摸了摸他的头，抬头望向远方。远处的山坳里，新的灯笼工坊正在建设，挖掘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他想起很多年前，村里的老手艺差点失传，想起第一次和陈阳商量办灯笼大赛的忐忑，想起皮埃尔带着槐树苗赶来的模样。

“因为呀，”王大胆的声音温柔得像风，“槐花年年开，灯笼年年亮，就像我们的故事，年年都有新的篇章。”

说话间，村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孩子们踮着脚望过去，就看见皮埃尔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王爷爷！”皮埃尔大步走过来，把木盒递给王大胆，“这是我女儿的礼物，她听说王家村的槐花灯笼最好看，非要亲手做一盏送来。”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盏小巧的灯笼，灯笼上贴着剪纸，一边是埃菲尔铁塔，一边是老槐树，中间牵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王大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爷爷，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做灯笼。”

王大胆哈哈大笑，拉着小姑娘的手，把她带到工坊里：“好！爷爷教你，教你做最香的槐花灯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王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工坊里，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展厅里，世界各地的灯笼故事还在继续；老槐树下，槐花簌簌落下，落在新做的灯笼上，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王大爷的唢呐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旋律里，混进了东南亚的竹笛声、北欧的风琴声，还有小姑娘清脆的歌声。

风穿过槐树林，带着花香，带着灯影，带着一串串未完待续的故事，飘向远方。

远方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而王家村的灯，正一盏盏亮起来。

亮过山川，亮过江海，亮在岁岁年年的槐花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