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救命（2/2）

“我当年为了不在雍国的少府工室服役自断腿骨，今日您若非要逼我，那我只能将这条性命舍了。反正我无儿无女无家无室，你奈何不了我！”

棠姬第一次见张铁匠的时候听他聊过这条断腿。

当时张铁匠说他这条腿是当年为雍国的先王铸剑时意外砸断的，曾经请过名医治疗单无济于事。因为此事他得到了一笔抚恤银，此后一生也不必再为雍国服劳役。

当时棠姬还以为张铁匠在雍国生活得太久，忘记了自己韩国人的身份，更怀疑他的子孙也同那位宜阳来的张老板一样完全洗去了韩国的痕迹，彻底成了雍国人。

没想到张铁匠的腿竟然是为了不为雍国人造兵器自己打断的，他也没有留下什么为雍国人做事的子孙后代。

阿木看着痛哭的张铁匠有些无奈，一边拍着他的脊背稳定他的情绪，一边朝河道营房的方向张望，生怕有追兵跟过来。

“老张头，不，张老伯，你别哭啊！你是韩国人，我是为韩国做事的，大家都是一起的，我还能害韩国不成？我虽然是赵国人，但我的父兄都在十九年前的上党战场上被雍国人杀死，我母亲听到消息第二年就病死了，我姐姐远嫁到了魏国畅城，可前不久畅城也被蒙傲攻破，姐姐一家也都死完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同你是一条心的吗？”

张铁匠听完阿木的遭遇愣了愣，一时也不顾得哭了，甚至反过来拍了拍阿木的肩膀。

“对不住小兄弟，我真不知道，其实我的经历跟你也差不多——可正因如此，我们就不应该帮雍国人做事了呀！”

阿木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同张铁匠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老实跟你说了吧！我之所以要将你送去长安君秦皦的冶炼作坊，是因为我打算挑拨长安君同雍王决裂。到时候秦皦打算起兵造反，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能在雍国境内搅起多大的乱子？如果雍国不乱起来，韩国之围怎么解？你曾经也是韩国人，难道你非要看到韩国毁在你面前才行吗？”

两人正说着，营房里突然来了一队追兵。

为首的胥吏吩咐面前几个佩刀的河道兵：“快去追，那个姓赵的逆贼劫走张铁匠不久，今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两人给我找出来！”

阿木遥遥看了一眼远处的追兵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磨磨蹭蹭，到底是误了事。

原本哭哭啼啼的张铁匠此时也不敢吱声了。

阿木的轻功了得，如果此时此处只有阿木一个，那他无论如何也能逃得脱。可眼下还有个一百来斤的残疾老爷子拖累他，实在是影响他发挥。

阿木正发愁，背后突然有人掷了一个石子。

阿木和张铁匠听见动静都吓了一跳，沉默着往后看了看，正是棠姬等三人的脸。

张铁匠认得棠姬，知道她是郑子徒的夫人，面色惊惧。

阿木怕他喊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自己人，别怕。”

棠姬指了指老姚和老李的方向，冲阿木和张铁匠比了嘴型。

“跟我们走！”

老姚和老李拖着张铁匠轻轻离开，棠姬则牵着一匹马朝另一边走去。

确定老姚他们已经走了一定距离，棠姬猛拍了一下马的屁股，驱使它向与老姚相反的方向飞奔。

马儿疾驰的声音响起，河道上的追兵闻声追捕，也朝那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