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求助(2/2)
“巫族?”
苏落听到这二字,心中猛地一跳。
他正苦于对南洲形势两眼一抹黑,不知该如何切入九黎与巫族的旋涡,这突如其来的线索简直像瞌睡时有人递枕头。
但越是巧合,他心中的警铃反而响得越急。他没有立刻表露情绪,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更专注倾听的姿态,声音平稳地问道:
“你妹妹为何会落入巫族手中?据我所知,巫族并非蛮不讲理。而你……”
他目光扫过阿月虽然脏污却明显带着南洲本地人特征的面容和那操控蛊虫的手段,“你本身似乎就与巫族颇有渊源,至少懂得他们的手段。为何不自己设法,反而要拜托我这个刚入南洲、对一切都不甚了解的外人?”
阿月咬住了下唇,原本灵动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翳,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自责、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纷乱的记忆和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铁栏上的锈迹。
“我和妹妹……还有婆婆,以前住在临溪山脚下。”
“我们都是孤儿,婆婆是巫民,很多很多年前,因为……犯了族里的规矩,被赶出了大巫山,只能在临溪山脚住下来。她上山采药时,在狼窝边上捡到了还在襁褓里的我和妹妹,就带回家,一口米汤一口药汁地把我们拉扯大。”
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仿佛看到了那些虽然清苦却温暖的时光。
“我们跟着婆婆识药、采药,然后把药材背到万山城来卖,换些油盐米布。日子紧巴巴的,但婆婆慈祥,妹妹乖巧……也挺好。”
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后来,婆婆老了,在一个冬天睡着就没再醒来,算是寿终正寝。家里就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阿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大概半年前,我和妹妹像往常一样去临溪山深处采药。就在一处背阴的山涧边,我们看到了一株……从来没见过的草。”
“那草大约只有巴掌高,茎叶像是琉璃雕出来的,通体散发着一种很柔和、但特别纯净的光,像是自己会发光一样。最奇的是,它正从一株看起来已经完全枯死、灰败的老草茎秆里,‘蜕’出来,就像……就像蝴蝶破茧。”
“我们当时又惊又喜,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灵药,能卖个大价钱,以后日子就好过了。妹妹胆子大,伸手就想采。”
阿月的呼吸急促起来,“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那草,山上就冲下来好几个人!他们大声呵斥,说我们胆大包天,竟敢偷采圣药!根本不听我们解释,上来就要抓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紧紧攥住铁栏:“我吓傻了,妹妹使劲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得往后踉跄,掉进了旁边的陡坡,一路滚了下去……我最后一眼,只看到他们抓住了妹妹,把她拖走了……”
阿月的眼圈红了,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水汽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切的焦急和悔恨,“都怪我……我当时要是反应快一点,拉住她,或者……”
苏落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自责。等她情绪稍平,才问道:“你怎么能确定,那些人就一定是巫族的人?南洲山林里,未必没有其他势力或山民冒充。”
阿月用力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会错的!临溪山虽然名义上不算巫族核心禁地,但它就在天仇山脉中段,那一大片山域,实际上都在巫族势力笼罩之下。巫族的核心是巫咸山,那是他们祭祀、长老居住的神山,常人根本进不去。再往前,还有一座小巫山,是普通巫民聚居修炼的地方。而临溪山,就像是巫族门户前的‘影壁’和‘台阶’。”
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临溪山脚下,不是小溪,是一条名叫‘断界河’的滔滔大河,水流很急,河面也宽,没有特定的渡船或得到允许,很难过去。一旦过了断界河,踏上临溪山的土地,就算正式进入了巫族认可的势力范围。那山上的一草一木,巫族都视为己有,经常有巡逻的巫卫。”
她看向苏落,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麻烦,很危险。但我试过……我自己偷偷摸回去过几次,根本连河都过不去,对岸的警戒严密得吓人。而且我的蛊术……”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安静的蜈蚣,“对付普通人和低阶修士还行,对付真正有准备的巫族高手,尤其是他们那些防不胜防的巫术和毒障,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紧紧盯着苏落,“你能无视这里的禁制,你的力量体系和他们完全不同!巫族的很多警戒手段是针对灵气的,对你可能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