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零距离体验,国境线上的岗哨(三章合一!)(1/2)
回到哨所营区后,苏寒站在宿舍楼前,看著眼前这二十张被震撼到的面孔。
“今晚,你们就住这儿。”
“李排长已经安排了,每个班腾出两间宿舍。一班住103、104,二班住105、106。四个人一间,条件简陋,凑合著住。”
孙大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宿舍楼那斑驳的外墙,又把话咽了回去——比起那些边防兵常年住在这里,他们只住一晚,有什么资格挑剔
“晚饭后,七点集合。”苏寒继续安排,“从今晚八点到明早八点,十二个小时,你们將分组轮换,跟著哨所的战士们站岗执勤。”
“分组轮换”陆辰愣了一下,“教官,我们也要站岗”
“不然呢”苏寒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带你们来是旅游参观看过了,就要体验。只有亲身站在那个位置,才能理解什么叫『边防』。”
他转向李排长:“李排长,麻烦您安排一下,每个学员配一名战士,一对一带领。观察哨、巡逻岗、外围警戒哨,让他们都体验一遍。”
“没问题!”李排长咧嘴笑,“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苏教官,观察哨那边……零下十几度,站四个小时,这些学员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苏寒面无表情,“扛不住就想想,那些战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这么扛著。”
这话说得眾人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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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然是简单的白菜燉土豆,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认真——不是多好吃,是知道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需要热量和体力。
七点整,会议室集合。
李排长拿著一份名单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班长模样的战士。
“同志们,今晚的岗哨安排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观察哨:第一班,晚八点到十二点。陆辰,你跟王班长。陈昊,你跟李班长……”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下意识挺直腰板。
“第二班,零点到凌晨四点。孙大伟,你跟张班长。吴刚,你跟赵班长……”
孙大伟脸都白了——零点到四点,那是人最困的时候,还得在零下十几度的瞭望塔里站四个小时
“第三班,凌晨四点到八点。秦雨薇,你跟刘班长。林笑笑,你跟孙班长……”
林笑笑的手开始抖。
“巡逻岗:每小时一组,每组两人,配一名战士带队。沿著营区外围巡逻一圈,大约三公里。”
“外围警戒哨:营区四个角各一个哨位,两小时一换,也是配战士带队。”
李排长念完名单,看向眾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回答声有些发虚。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
“好。”李排长点点头,“现在,回宿舍换上所有保暖衣物——棉帽、棉手套、棉鞋,能穿多少穿多少。七点五十,各岗位集合。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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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分。
营区操场,寒风刺骨。
二十个学员穿戴整齐,裹得像一个个棉球,但依然冷得直打哆嗦。
对面,二十个边防战士已经站得笔直。他们穿得相对单薄,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配对!”李排长下令。
学员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师父”。
陆辰的师父是个黑瘦的年轻战士,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著高原红,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好,我叫王强,大家都叫我强子。”战士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陆辰。”陆辰赶紧握住,对方的手粗糙有力,掌心的老茧硌得慌。
“別紧张。”王强嘿嘿一笑,“观察哨其实没那么可怕,就是冷点,无聊点。四个小时,眨眨眼就过去了。”
“真的吗”陆辰半信半疑。
“真的——才怪。”王强突然收起笑容,“第一次站,你会觉得每一秒都像一年。但站多了,就习惯了。”
另一边,孙大伟的师父是个老班长,姓张,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戈壁滩上的沟壑。
“孙……孙老师是吧”张班长上下打量他,“你这体型……等会儿爬瞭望塔,可得小心点。”
孙大伟苦著脸:“张班长,咱们能商量个事儿不等会儿我要是爬不上去,您能不能……拉我一把”
“拉不了。”张班长摇头,“铁梯就那么大,我走前面,你走后面,各爬各的。不过你放心,我在上面等你,不催你。”
“那……谢谢张班长……”孙大伟欲哭无泪。
女兵那边,秦雨薇的师父是个女兵,姓刘,是哨所唯一的女观察员。
“秦雨薇我听说过你。”刘班长看著她,“舞蹈家是吧观察哨需要的是定力,不是舞姿。等会儿上去,记住三点:第一,不能动;第二,不能睡;第三,眼睛要一直盯著前方。”
“是。”秦雨薇点头。
林笑笑的师父也是个女兵,姓孙,看起来比林笑笑大不了几岁,但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笑笑妹妹,別怕。”孙班长主动拉起她的手,“我第一次站观察哨的时候,也嚇哭了。但站了几次就好了。记住,冷的时候就想点高兴的事,时间过得快。”
“嗯……”林笑笑吸了吸鼻子,“孙姐姐,你真的只比我大两岁吗”
“是啊,我十九,当兵第二年。”孙班长笑,“不过我看起来老是吧高原风吹的,加上熬夜站岗,皮肤就成这样了。”
林笑笑看著她黝黑粗糙的脸,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八点整。
“各就各位!”李排长下令。
观察哨的第一班,开始登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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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的铁梯又窄又陡,每一级都结著薄冰。
陆辰跟在王强后面,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风吹得铁梯“嘎吱”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已经变得很小,营区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別往下看!”王强在上面提醒,“往前看,抓紧扶手!”
陆辰赶紧抬头,继续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他的腿开始抖——不是累,是恐高。
“强……强子班长……还有多高”他声音发颤。
“才爬了三分之一。”王强头也不回,“坚持住,快到了。”
三分之一
陆辰眼前一黑,但只能咬牙继续。
等他终於爬进观察室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观察室很小,大约四平米,三面玻璃,一面是门。
中间摆著高倍望远镜和夜视仪,旁边有张简陋的桌子,两把椅子。
此刻,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坐这儿。”王强指了指靠窗的椅子,“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盯著那个方向——”
他指向西边,国境线方向。
“看到那排山了吗山脊就是国境线。你的眼睛,要一直扫视那片区域。有任何异常——灯光、火光、车辆灯光、人影——立刻报告。”
“怎么报告”陆辰问。
“用这个。”王强指了指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三频道,直接说『观察哨报告,方位xxx,发现xxx』。”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今晚大概率啥也没有。这鬼地方,连狼都不来。”
陆辰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冰凉,他打了个寒颤。
王强把棉大衣递给他:“披上,会暖和点。记住,再冷也不能站起来走动,更不能打瞌睡。观察哨是哨所的眼睛,眼睛闭上了,整个哨所就瞎了。”
“是……”陆辰裹紧大衣。
王强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眼睛已经看向窗外。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在玻璃外呼啸。
陆辰学著王强的样子,盯著窗外。
起初的十分钟,他还觉得挺新鲜——戈壁的夜晚,星空格外明亮,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有种荒凉的美。
二十分钟后,新鲜感过去了。
冷。
刺骨的冷。
虽然穿著棉衣,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
脚开始发麻,手指冻得僵硬,鼻子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著喉咙。
三十分钟,无聊开始侵袭。
眼前永远是同样的景色:山,戈壁,星空。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动静。
陆辰的眼皮开始打架。
“不能睡。”王强突然开口,嚇了他一跳。
“我没睡……”陆辰赶紧睁大眼睛。
“你眼皮在打架。”王强转过头,递给他一个小铁盒,“抹点这个。”
陆辰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风油精。
“抹在太阳穴和人中,提神。”王强说,“我们站岗都备著这个。”
陆辰抹了一点,清凉感直衝天灵盖,確实精神了一些。
但很快,寒冷和无聊再次袭来。
一个小时。
陆辰开始数星星。
两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手指僵硬得弯曲不了。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趾,结果一阵针刺般的痛感传来。
“冷吧”王强问。
“嗯……”陆辰的声音在打颤。
“这才零下十五度。”王强笑了笑,“冬天最冷的时候,这儿零下四十度。玻璃上的冰结得有一指厚,得不停地用热水擦。那才叫冷。”
零下四十度。
陆辰想像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
“强子班长,你站过零下四十度的岗吗”他问。
“站过。”王强点头,“去年腊月,连续一周零下四十度。我值凌晨那班,四个小时下来,棉鞋冻得跟铁疙瘩似的,得用火烤才能脱下来。脚指头冻伤了,现在天冷还会疼。”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別人的事。
陆辰沉默了。
三个小时。
陆辰的意识开始模糊。寒冷、睏倦、无聊,三重折磨让他几乎崩溃。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演出,想起拿到第一个奖项,想起粉丝接机时的欢呼……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此刻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而现实是,他坐在零下十五度的瞭望塔里,盯著一片荒凉的戈壁,冻得跟孙子似的。
“想家了”王强突然问。
“有点……”陆辰老实承认。
“我也想。”王强笑了笑,“我老家在四川,暖和得很。当兵第一年冬天,我差点没扛过去。但后来想想,我在这儿挨冻,我爸妈在老家就能暖和和地睡觉。这么一想,就觉得值了。”
值了。
又是这个词。
陆辰看著王强黝黑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奉献”。
四个小时终於过去。
当接班的人爬上来时,陆辰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冰雕了。
他僵硬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强扶住他:“慢点,活动活动再下去。骤冷骤热,容易出事。”
陆辰扶著墙壁,慢慢活动手脚。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下铁梯的时候,他的腿抖得厉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等回到地面,看到营区的灯光时,他差点哭出来。
“感觉怎么样”苏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塔下。
“冷……”陆辰只吐出一个字。
“还有呢”
“累……无聊……想死……”
苏寒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记住这个感觉,记住这四个小时。然后想想,那些战士一年要站多少个这样的四小时。”
陆辰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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