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84：用拳头践行最后的公理（2/2）

但问题是这句话同样適用於他自己。

前一次交手，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摔翻了戈登。

而这次他竟然天真想要故技重施。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络腮鬍男拼了命地想要剎住脚步，奈何他的体重过大，距离太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戈登的双脚顶上自己柔软的腹部。

一瞬间，他的身躯就被翘了起来。

戈登以镜为轴，借著对方前冲的势头猛地蹬出双腿。

络腮鬍男仿佛是被投石车甩出的炮弹般高高飞起，又呼的一声落回擂台。

地面也为之颤抖，擂台下的钢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而在如此强大的势能下，脑袋著地的络腮鬍男不出意外摔断了自己的脖子，如“几”字形般高翘著屁股，一边抽搐著一边喷吐著鲜血。

爬起身的戈登看见此番场景，蹙起心酸的眉头，如不是为了保命，他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投技。

男人的尸体被拖了下去，而比起第一场满是嘘声与辱骂的情形，现在已经有囚犯开始为戈登喝彩了。

二楼观战的杰斯也满意地点著头，他想让戈登死，但又不想让戈登这么早死，对方每在擂台上多撑一个回合，对他而言则意味著哗啦啦流进口袋的钞票。

所以此后他又为戈登安排了一些没那么强的对手，虽然对手实力不济，但奈何人多势眾，一浪一浪如海潮般汹涌来袭，完全不给擂台上的戈登喘息时间。

数轮战罢，擂台上洒满鲜血，有些是戈登的，可绝大部分还是那些想要他性命的傢伙们的。

此时的戈登打完了第十二轮，撑著膝盖在擂台边缘喘气，身形像是狂风中飘扬的树苗般左右摇晃。

他的脸庞布满了淤青与伤口，从开裂的眉骨中不断渗出的鲜血扎入右眼，他想要擦去，但缠绕著双手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啪嗒啪嗒滴落著，在他脚边聚集一圈水洼。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头顶的炽热的射灯在视网膜下投出重重残影，恍惚间，他想起了白化病室友的一番话。

我们都会死在这，这是一座吃人的监狱。

“我真的会死在这儿吗”

他的內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对未来的迷茫，如果说是对女儿的爱推著他艰难地走到当下，那么眼下这份爱已经没办法令他走得更远。

对手已经站在了面前，戈登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知道那是一个格外高大健硕的傢伙，或许这就是杰斯为他准备的最后的对手。

可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进攻也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等著戈登倒下，等著戈登自己杀死自己。

“我需要—————些————其他的东西，拜.了！什么都行————让我继续战斗下去吧————

“”

“詹姆斯，告诉我吧哈哈哈哈！我们大伙都想听听，事到如今你还在挣扎什么！”

头顶传来杰斯飘摇的笑声，它忽远忽近，縈绕耳畔，將戈登带回了多年前加入警校时的那个阴沉的午后。

“詹姆斯戈登，告诉我，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什么！”

在当著州警长的面搞砸了实战演习后，面对著布莱恩教官的震耳欲聋的怒吼，戈登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了成为一名警察，长官！”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脱离队伍去追击一个对自己威胁极大的犯人，演戏已经结束了，突发的劫案並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內，一切交给州警察负责就行！”

“可是有人质被劫持了，长官！多耽搁一秒人质就会多遭受一秒的威胁！”

这是戈登第一次顶撞布莱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时，他自己也蒙了，急忙低下头。

布莱恩教官最恨不服管教的刺头，他猜想等著自己的必將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可令他意外的是，一只沉重的手掌落在了肩头。

“詹姆斯，那让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坚持成为一名警察。我不想听那些絮叨的废话，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

“因为————”

戈登抬起头，年轻的双眸中闪烁著迷茫与无措。

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没关係，尽情说，这道题没有標准答案”

“让罪犯绳之以法，让漂亮的人不再提心弔胆，我出生於一个充斥犯罪与暴力的土壤，因为我痛苦过，因为我挣扎过，所以我不想让我们的后代也经歷这样的折磨。

“司法只是我诉诸正义的渠道，並不是根本目的，如果当一切都行不通，我將用自己的拳头践行最后的公理。”

戈登闭著眼，將手上的缠带一圈圈解开。

当说出这番话时，那个曾意气风发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他的身后。

——

当他睁眼，二者合为一体。

比起刚迈入格斗场时，戈登的目光变得更为锐利，他大口呼吸著，將急促的心率压了下来。

他的脚步依然踉蹌，身上每一束肌肉都浸泡在酸痛感中抽搐颤抖，但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戈登不再奢求著能走出监狱，他只想依从著年轻时放下的豪言壮语行事，用拳头践行最后的公理。

即便是在哥谭最骯脏的角落，他也要为正义而战。

擂台的另一头，克格勃野兽从齿缝中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给足戈登喘息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有耀眼的光芒才有被掐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