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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我们字认得不全?什么毛子饭?这里不是西部高原的饭店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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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迭尔真好吃,姐,我还要。”贺瑾舔了下冰棍,小声祈求。

“小瑾,现在3月中旬,我才同意你在外面吃冰棍,有的吃就不错,別再想吃。”王小小三口两口把自己那支吃完,木棍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她转身,目光投向街道斜对面那栋熟悉的、轮廓优雅的建筑——华梅西餐厅。

夕阳的余暉给它蒙上一层淡金。门脸上,那块著名的、带有俄式花体字的旧铜质招牌,依然悬掛著,在斜阳下反射著最后一点温润的光泽。

而在它下方,一块崭新、方正、刷著刺眼绿漆的木牌已经牢牢钉好,白底黑字是:“工农兵食堂”。新旧招牌一上一下,沉默地对峙。

更引人注目的是餐厅里透出的光线和动静。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並非往昔宴会的光景。

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片奇特的混杂:

一些餐桌边,仍有零星的客人,穿著体面但低调,正无声地用餐,面前是完整的西餐盘碟。而另一些区域,服务员们已经开始忙碌地收拾——他们不是在上菜,而是在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闪亮的银质刀叉、沉重的雕花烛台、精致的瓷盘收进铺著软布的箱子;有人正踩著梯子,將墙上一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油画小心取下;更远些,那架三角钢琴的盖子已经合上,琴身上盖了一块巨大的防尘布。

一种正在的终结感。

王小小拉著贺瑾穿过街道。门口那张白纸公告上写著:“本店自明日起停业整顿,转变经营。”日期就是今天。

“最后一天。”贺瑾念了出来,声音很轻。

王小小:“我们去吃老毛子的食物,吃垮它”

王小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內的声浪和景象瞬间將他们包裹。一种奇特的喧譁与寂静的混合。

左侧区域,几张桌子依旧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几位老主顾默默地吃著可能是“最后一餐”的红菜汤和罐燜牛肉,动作缓慢,几乎不发出声音。

右侧及大厅深处,则是忙碌的收拾现场。年轻的服务员们两人一组,默不作声地將收拢的餐具装箱,墙边,已经堆了好几个钉好的木箱,上面用粉笔写著餐具、玻璃器皿、装饰物(待处理)。

王小小和贺瑾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进还是该退。那位倒完水的老侍者看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的制服依旧笔挺,但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惋惜。

“两位小同志,”他的声音不高,带著老滨城人才有的那种腔调,“用餐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厨房还有些材料,菜单……”

他递过来的,是一张临时手写的、极其简化的单子,只有三五样最基本的菜式,价格近乎象徵性。

华梅西餐厅最后一日特別菜单

罐燜羊肉原价15元现价6元

俄式牛排原价18元现价8元

奶油鸡脯原价12元现价5元

红菜汤原价3元现价1元

槽子麵包隨餐附赠

“师傅,菜单都全”王小小的目光扫过大厅,一边是零星的食客,一边是正在打包的银器。

老服务员扯了下嘴角,不知算不算笑:“全。库房最后一点好料,大师傅最后一点手艺。明天这儿就叫『工农兵食堂』了。最后一顿老华梅的味儿,就这个价。”

贺瑾盯著菜单上低得离谱的价格,刚想开口,王小小轻轻踢了他一下。

“罐燜羊肉,俄式牛排,红菜汤,两套。”

“稍等。”老服务员收走菜单,背影挺直,

菜上得出乎意料的快,还是装在沉甸甸的银边带盖汤罐和滚烫的厚瓷盘里。

罐燜羊肉,酥烂浓香。

俄式牛排,切开还带著肉汁。

红菜汤,色泽鲜亮,

配的槽子麵包,外皮酥脆。

味道是扎实的、地道的,和这过低的价格一样,透著一股不真实的“最后”的味道。

“姐,这价……”贺瑾蘸著麵包,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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