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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海上“巨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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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起初还能淡然处之,只当他是听得入神。

可次数多了,那目光实在过于直接和……持久。

他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清澈眸子里倒映出自己易容后的模糊影子。

“殿下……”王先生终于忍不住,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淡地提醒:“听课需专心,但……也不必凑得如此之近,仔细眼睛。”

完颜青这才像是恍然惊醒,脸上蓦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身子,垂下眼睫:“先生恕罪,学生……学生只是觉得先生讲得极好,每每有茅塞顿开之感,一时听得入迷,便……便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

“王先生”心下好笑,却也有一丝警觉。

这孩子,到底是单纯听入迷了,还是……对他这个“王先生”的身份起了什么疑心?

他面上不显,只道:“无妨。殿下聪颖,一点即透,是好事,我们继续。方才说到赏罚分明,这‘赏’字,亦有学问,除了金银财物,有时……”

课程继续,完颜青也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当“王先生”侧身去取书卷,或是低头在纸上书写时,他仍会忍不住,偷偷地、快速地瞥一眼“先生”沉静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这位王先生,懂的真多,气质也特别,虽然相貌平平,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想靠近些,听得更真切些。

烛火摇曳,水汽氤氲。

席初初刚刚卸去“王先生”那层平凡甚至有些粗糙的伪装,露出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与清丽绝伦的容颜。

温热的水洗去易容药物的黏腻,也舒缓了连日紧绷的神经。

她裹着柔软的寝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因沐浴而染着自然的红晕,赤足踏出屏风,带着一身清新的湿气,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厚软垫子的软榻上。

就在她随手拿起一块干布擦拭发梢时,房间内烛光微微一晃,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屏风外侧。

来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夜的眼眸,正是虞临渊。

他隔着屏风垂首,并未向内窥视,只以平缓的声音低低禀报:“陛下,慕容太后今日急召裴燕洄入宫密谈,具体内容臣未能探知。但裴燕洄回府后,立即吩咐臣去收集所有关于耶律太妃及其母族、尤其是其弟耶律宏在琅琊港生意的详细情报,事无巨细,越快越好。”

席初初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慕容太后采纳了裴燕洄“敲山震虎”的计策,要对耶律宏下手了。

虞临渊继续道:“另有一事,太后已下旨,正式加封裴燕洄为摄政司总领大臣,总领机要、监察百官,兼领部分京畿防务。裴燕洄在金国,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权臣,风头无两。他……似乎有意借此权势,进一步染指兵权,其最终目的,恐仍是推动金国南下,征伐大胤。”

“摄政司总领大臣……呵,慕容氏倒是舍得下本钱。”席初初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与轻嘲。

“无非是驱虎吞狼,又想借裴燕洄这把刀,为她扫清障碍,同时完成她攻胤的野心。他们也就这点把戏了。”

她放下布巾,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半干的发丝:“朕知道了。耶律宏那边,朕自会设法应对。”

“你继续留在裴燕洄身边,务必谨慎。裴燕洄此人,野心勃勃,智计深沉,他潜伏多年,如今一朝得势,恐怕……不会甘心永远屈居于‘臣下’这个身份,哪怕是慕容太后给予的显赫权位。你要多加留意他与太后之间,以及与金国其他实权人物的微妙关系。”

“是。”虞临渊应下,略一迟疑,问道:“陛下,是否需要臣……设法在太后与裴燕洄之间,制造些矛盾?或许……”

屏风后,席初初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虞临渊看不见。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带着算计的弧度:“不必特意冒险去做。只要这一次,耶律宏这件事,我们利用得好,让他们‘敲山震虎’不成,反被虎噬,或者……惹上一身更大的麻烦。届时,慕容太后损了威望,折了算计,裴燕洄办事不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不用我们刻意挑拨,他们自然会互相猜忌,心生罅隙,甚至……反目成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你只需将裴燕洄关于此事的后续动向,及时报于朕知晓即可。”

“臣明白。”虞临渊不再多言,知道女帝已有全盘谋划。

他身形微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席初初发梢滴落的水珠轻响。

她独自坐在软榻上,眸光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明明灭灭,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耶律宏……琅琊港……海运珍宝生意……这虽有危机,但若利用得当,也可成为进一步搅乱金国、离间慕容太后与裴燕洄的绝佳机会。

她天生一双极漂亮的猫眼,眼型圆而略长,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平时沉静时便自带几分慵懒与神秘。

而此刻,当算计与阴暗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蔓延时,这双猫眼便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特质。

瞳孔在光线变化下微微收缩,仿佛真正的猫科动物在暗处锁定了猎物。

“慕容氏,裴燕洄,这一世你们想玩什么诡计朕都乐意奉陪……”席初初低声自语,眸中含笑,犹如花枝轻颤:“不过朕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玩火自焚’。”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殊的信纸,上面绘画出一个特殊邪恶的图标。

看着那个图标,她面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沉浸在掌控与破坏快感中的、近乎病态的专注与愉悦。

——

琅琊港,东海之滨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

即使是在初春略带寒意的傍晚,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号子声、搬运声、商贾讨价还价声、还有海鸥的鸣叫交织成一片繁华而嘈杂的乐章。

耶律宏站在自己名下最大的货栈“海晏行”的二楼露台上,凭栏远眺。

他年约四旬,身材保持得不错,面容与耶律太妃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皮肤也被海风和阳光镀上了一层健康的古铜色。

此刻,他正眉头微锁,望着远处天际。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海面,翻滚涌动,预示着一场不期而至的春末风暴。

海风也变得强劲,带着湿冷的水汽和咸腥味,吹得货栈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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