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熬不下去了!(2/2)
安倦悬在半空招呼服务生的手骤然落下,腕骨磕在桌沿闷响一声:“阿时在新幼儿园里还适应吗?”
那孩子被迫告别玩伴的哭喊声,此刻仍割着安倦的耳膜——毕竟当初是她嘶吼着“别管我们夫妻的事”斩断上官绾伸来的援手。
上官绾捻着袖口一根脱线的银丝,声线淬了冰:“还可以。”
脑子里却至今记得谢清时攥着秦予安送的蜡笔画在转园车上抽噎的模样。
安倦蜷起瘦削的指节抵住眉骨:“那就好……阿时看着脾气软,骨子里却像你一样倔。”
杯沿倒映出她嘴角勉力勾起的弧度,“姩姩倒是因为和阿时分开,这半个月总抱着恐龙玩偶掉眼泪。”
她忽然抿了口咖啡,杯底磕碰托盘时像心防坍落一隅:“还记得这里吗?”
氤氲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左岸咖啡馆”的蚀刻字样,“我们逃体育课出来喝摩卡,你总嫌奶泡不够厚……”
上官绾倏然收声,手指僵在座下。
老城区梧桐道尽头的店铺,安倦曾为陪她穿越半座城,捧着一成不变的柠檬水坐看夕阳爬满习题册。
斑驳墙面上褪色的电影海报还在,木质卡座第三排右数第二个凹痕——那是安倦当年和她一起打架撞翻的沸水壶烫出的疤。
岑寂瞬间如潮水漫过桌面。
安倦却自顾自抚过杯壁裂釉的旧痕:“其实我一直不懂……除了提神的人,谁会爱喝又苦又涩的东西?”
她望着拿铁表层逐渐冷却的油脂波纹,柠檬切片沉在杯底像被遗忘的月亮,“甜滋滋的果茶……不好吗?”
上官绾胸腔起伏,喉间锈住的沉默比冷掉的咖啡更涩,“个人喜好而已……”
她猛地抬眼,视线刀锋般劈开温吞水汽:“就像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再给秦淮机会?”
说完咬碎尾音起身,椅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鸣啸。
“绾绾!”
安倦喉头吞咽着后半句毒药,指尖凉如殡仪馆的金属板,“当时撤诉是我错了……”
她仓惶站起时撞得桌角摇晃,冷咖啡在托盘里荡出黑沉漩涡。
上官绾猛然转身,风衣下摆抽裂凝滞空气:“他还是没有改对不对?”
怒意淬炼的质问如烙铁烫进耳膜,安倦徒然揪住裙褶压下战栗:“他有固定团队压下新闻……报纸上看不到桃色绯闻,可皮带扣的香水味洗不干净……”
“这个混蛋!”
怒喝砸向死寂的瞬间,上官绾瞳孔骤然收缩——安倦锁骨下未愈的烟烫伤正渗出血丝,三周前秦淮将烟头按在‘出轨证据’照片时飞溅的火星,此刻正灼穿谎言结痂的伪装。
安倦痉挛的手指徒劳遮掩伤痕,却露出腕骨新添的淤青:“我熬不下去了……”
她喉间滚动的哽咽混着血腥气,“秦淮把小三的孕检单……夹进了姩姩画着全家福的画册里……”
安倦眼前闪过秦予安指尖抚过孕检单时困惑的睫毛,那幅蜡笔画里牵手的四个小人,此刻正被肮脏的纸片切割得支离破碎——真好,连最后一点留恋都碾成灰了。
砰!
椅子被上官绾暴起的膝撞掀翻在地,木腿砸向瓷砖的碎裂声如炮弹炸响,“我这就去剁了那对狗男女!”
“别去!”
安倦抓她手腕的力道像将溺者攀浮木,迎着对方燃火的瞳孔颤声开口:“求你……明天再骂我蠢钝好吗?今天……今天先祝我自由。”
上官绾反手扣住她冰凉的指节,眼底岩浆般翻涌的心疼几乎烫伤安倦的伪装:“那决定好要离开他了吗?”
安倦垂下脖颈轻轻点头,发丝掩住的唇角却扭曲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