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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是我亲手递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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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住对方冰凉的脸颊,泪混着粉底在法令纹沟壑里流淌,“你才二十二岁!被他权势光环蒙蔽了眼睛是不是?你们才认识多久,哪来什么深情……”

“听阿姨的,离他……”

“十七年!”

嘶喊撞碎在四面白墙间,秦予安眼底血丝暴突:“我们认识十七年!他记得我五岁穿奥特曼雨鞋踩水坑的样子……”

他扯开病号服领口,锁骨下陈年烫伤疤狰狞蜿蜒,“这道疤是外婆当时拿茶杯烫的,他都知道。”

上官绾踉跄后退,输液架哐当倒地:“不……不可能……”

“他给我看过妈妈的照片。”

秦予安声音突然坍陷成沙砾,“二十八岁的安倦,穿蓝旗袍靠在孤儿院老钢琴边。”

眼泪在他颤抖的睫毛上蒙上白雾,“他说……妈妈弹《月光》总错第三个音符……”

泪珠砸在蓝白条纹裤上,洇开的深色圆点迅速连成一片。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母亲的名字而非“那个自杀的女人”。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秦予安指甲掐进掌心,病号服在他指下绞成惨白的漩涡,“顾琛握着我的手说:‘外婆临终时眼里没有恨’。”

他模仿着那沉稳的声线,像溺水者复述救命稻草的箴言,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她恨的是命,不是你’。”

手指无意识抠抓沙发绒面,仿佛要从中掘出氧气,“您知道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吗?我像是溺水十年的人,突然被拽上岸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泪珠重重砸在左手的绷带上,秦予安的忏悔灼穿空气:“绾绾阿姨,这十七年我没有一天不恨自己……恨五岁的我蠢得看不出爸妈在演戏,恨他们摔碎茶杯时我还蹲在楼梯间拼乐高……”

他突然揪住上官绾的衣摆,像抓住最后的救赎浮木,“更恨我猜中妈妈开保险柜,把生日当密码告诉秦淮……那些走私单据被他烧成灰的时候,我躲在窗帘后面数火星,一颗火星就是妈妈的一滴眼泪啊……”

上官绾手中的包“哐当”砸地,包角鳄鱼皮被甩出的眉笔尖豁开长裂口。

她浑然不觉,只死死抓住秦予安颤抖的肩膀:“你刚才说……证据被烧毁了?!什么证据?”

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锁骨,“是倦倦锁在保险柜里的……”

“南湾码头走私报关单。”

秦予安的声音像生锈刀片刮过铁板,“十七年前……您帮妈妈查的那份。”

他忽然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朝上虚握成拳,仿佛托着五岁那年盛夏的空气:“黄铜保险箱……旋钮转起来会发出咔嗒声……”

上官绾触电般缩回手,倒退时鞋跟碾过地上皮包。

十七年前安倦举着文件笑的画面,正被眼前人虚握的拳头击碎:“密码……是秦淮生日!”

秦予安突然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告诉他的!”

他盯着瓷砖裂缝,仿佛回到五岁打雷的晚上。

安倦在琴房弹《月光》,他看到秦淮在撬书房柜顶的保险箱。

黄铜旋钮在秦淮指尖转动:0-9-2-3。

绿灯亮起的瞬间,背后传来秦淮温柔的赞叹:“我们阿予真聪明。”

“后来我才懂……”

秦予安喉头涌上铁锈味,“他夸我时,手里攥着刚抽出的走私账本。”

绑带包裹的左手重重砸向床栏,“是我亲手递的刀!”

输液架突然被撞得摇晃不止,上官绾抓住金属杆的手指青白交错。

儿童房里拼霸王龙的男孩,此刻在病房里撕开了她未曾察觉的真相——原来当年安倦说“不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原本紧攥的铠甲,早被最柔软的软肋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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