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犯病（2/2）

她们沿着来路返回，眼神越来越亮，在终于离开这栋建筑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声。

“你没事吧？”

张寒一直站在六号身边，自从刚才她的人格分裂病发后，就一直不愿意与张寒交流。

她是张寒摆脱这场幻境的最大希望所在，见到她的脸色很差，张寒关切地问道。

“叶前辈没事，小友不必担心。”六号深深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气，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

他们目前身在实验楼外的一处足有几十平米的沙坑内。

而在沙坑的角落里，则放置着转盘、滑梯之类的游乐设施。

所有的布局都带着浓浓的“糊弄”风格。

张寒可以想象，或许是哪个技术人员提出像她们这样的小孩需要玩具，会有助于她们的心理健康，然后这个实验园区的角落里就有了这样的一个角落。

沙是精心挑选出的细沙，几乎每一粒的大小都完全相同。

滑梯也是非常高档的滑梯，外形被做成小象的样子，长长的鼻子拖在地上，形态顺滑。

然而，张寒却感觉这里有一种疏离的感觉，所有的物品像是为了存在而存在，带着一种冷漠气息，仿佛拒绝着别人前来玩耍。

对于身材已经发育到七八岁的实验体来说，这里的游乐设施其实已经有点太小了，玩耍起来非常不方便。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里依然是她们最喜欢的地方。

她们可以待在这里，远离各种仪器设备、各种监视控制，安心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她们喜欢站在这里，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运送着人员和物资，维持着园区的运转。

看着更远处园区外的群山和荒地，偶尔有一两片树叶或是草籽被风抛起，经过她们的头顶，从透明的全息投影防护罩表面穿过，留下些许涟漪，然后打着旋前往更远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有终点。

这个实验园区就是许多物资的终点，它们从大夏的各个地方被生产出来，然后再这里走到终结。

许多地方都是过客。

就像那些树叶和草籽，在这里短暂停留，最终不知去向何方……

张寒注视着六号深邃的眼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读懂过这个看起来不到八岁的小女孩。

最开始，他把对方当作叶冰岚小时候，觉得她是与生俱来的天真。

后来，知道六号的出生经历后，他又觉得这是一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然而，到了此时，在对战房中见识了六号的战斗后，他见识到了一个与以往全都不同的六号。

在那个肉嘟嘟的可爱模样之下，藏着的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灵魂。

她各种颠三倒四的行为背后，是因为她那比成年人还要丰富无数倍的经历。

寻常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遇到的死亡威胁，在她们这里简直如同呼吸一样寻常。

“你刚才……是故意假装犯病的吧？”

安静片刻，张寒注意到六号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忍不住再次问道。

他一直在六号身边，对方所有的举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六号的演技虽好，可始终没法掩藏住眼底的那一抹淡淡悲伤。

六号抬起头来，沉默片刻，终于承认：“是。”

“你想做什么？”张寒非常疑惑，六号宁愿忍受解旋液的痛苦，也要故意演这场戏，必然是图谋不小。

“小友会知道的！”六号没有直接回答张寒的问题。

她见到张寒表情郁闷，脸上露出笑容：”好啦，不要再说这些了，过来认识一下新朋友吧！”

“新朋友？”

张寒朝着六号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却发现有许多实验体都朝着这边看来，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六号姐姐真厉害！张寒真的出现在了你那里！”

“小友？那是什么称呼？难道是你们之间的新花样吗？”

“呜呜呜，可算等到你了……”

“……”

“等一下！先等一下！”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音，张寒表情微变，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们……你们看得见我？！”

“那是肯定的啦！难不成你认为只有六号姐姐是特殊的？”

“我们当然看得到你啦！毕竟你是爸爸呀！”

“停停停！你们一个一个说！”十多个人一起说话，震得张寒有些头疼。

他看着周围的实验体们。

二号、十号、十一号……

张寒记得，这些都是同步进度比较高的实验体，实力也较为强悍。

而在不远的地方，剩余同步进度比较低的实验体毫无反应，慢悠悠地走向一旁的游乐设施，悠哉地从话题上面滑下来。

『也许这就是越单纯，越幸福吧！』张寒有些感慨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