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锦绣心劫（十二）（2/2）

“武堃，你身为洛阳司兵，与我父称兄道弟，却勾结匪徒洗劫了我云府，并且就那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侵吞了云氏米业，凭借着从云氏掠夺走的财富步步高升，权倾朝野。但你需知，人在做，天在看，这条路，你终归还是走不到头。”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老夫？那就举起你的剑，来，朝老夫的心窝刺。”武堃用手指着自己的心窝，面带微笑道。

云中锦再次握紧了手中剑，恨不得一剑刺穿这老贼的心脏，然而最终她还是努力咽下一口水，抚平心绪，面色平静。

“我虽然恨透了你，但我不会私自杀你，你想用最后的挣扎来诱使我打破对律法的尊崇，但我不会上当。我抓你，并不是因为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你对百姓、对朝廷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你应当在四四方方的刑堂上被律法所裁决，在百姓的注目之下被正法，断头台，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呵呵呵……”武堃笑道，“你以为老夫是输在你的手里吗？不，你也不过是圣上利用来对付老夫的一枚棋子罢了。”

“先皇子嗣单薄，膝下只得二子，一为嫡长，即为嘉太子，另一位为惠妃所生小齐王。嘉太子在朝中颇有人脉，与江南王更是私交甚好，老夫自然也投在太子府门下。先皇宠爱惠妃，欲改立小齐王为太子，但因朝臣多方反对而作罢。老夫便是反对最为激烈的一个。”

“后来，先皇身边的陆公公找到了老夫，对老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想啊，小齐王年纪还小，待他日小齐王登基，他当皇帝岂不是等同于老夫当皇帝？老夫这便满口答应下来，与陆公公暗中策划灭嘉太子扶小齐王上位”

“这便是你诬陷江南王谋反的缘故？”云中锦问道。

“嘉太子为人十分谨慎，很难找到他的把柄，唯有与江南王的关系有机可寻，所以，江南王就活该成为牺牲品。”

“本来，这事已是铁板钉钉，嘉太子必死无疑，可事情他就是很不凑巧，小齐王突然得了急病，不到几个时辰便暴毙。嘉太子做为先皇唯一的儿子，再无可替代。幸好老夫一直是朝堂上反对易储声音最高的一个，嘉太子并未有所怀疑……哎，老夫还是大意了，嘉太子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他才是最有心计最懂得借刀杀人的那一个。”

武堃看着云中锦冷笑，“不得不说，他用了一把最好的刀，还是老夫亲自调教出来的。”

“恩师，我今日最后唤你一声恩师，若说你对我还有什么恩，大概就是教会了我对律法的坚持，而没有教我尔虞我诈那一套，这一点，我非常感激你。”云中锦道。

武堃点着头，“云中锦，这个名字还是老夫为你取的。你刚出生的时候，老夫前去云府贺喜，见你哭得响亮，大有一飞冲天之景象，便为你取名云中锦。果然，你当得起这个名字。”

“闲话少叙。武堃，你所做的一切均有账目可查，但只一件，我且问你，运送到京的甄有德的贪墨款，现藏在何处？”

武堃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久久看着云中锦，然后摇了摇头，道，“老夫不知。”

“武堃，那些全是江南的民脂民膏，你应该交出来还之于民，如此，到了阎王爷面前，至少还能减轻一点责罚。”云中锦正色道。

武堃还是摇头，“老夫如今已经落到这个境地了，家人恐也难逃一死，还留着那些东西有甚么用处？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回命矣。”

“你当真不知？”云中锦追问道。

“运送财物到京的守备将军也姓云对吧？他是老夫的人，否则他怎能对你言听计从？你真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刑部令牌，就能调得动驻屯军的人马为你所用？一切都是老夫授意罢了。”

“甄有德的财宝的确让人眼红，老夫自然也蠢蠢欲动……你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夫，虽然老夫已经赚得了泼天的家财，但老夫有两个儿子，将来家财是要全部留给大儿子承袭的，可也不能太亏待了小儿子呀，老夫还是想给他也留一份，唔，老夫还想过，若你听话呢，也可以给你留一份做嫁妆，只可惜，你太令老夫失望。”

“说云守备和财宝下落。”云中锦沉声道。

“老夫计差一着，云守备被诓入宫门而斩杀，随后他的兵马全部调防北方戍边，由一位姓吴的将军领兵驻屯江南。这位吴守备，人们都说他是陆公公的干女婿，而实际上，他是文公公的人。”

武堃顿了顿，道，“老夫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为了对付老夫，他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最让老夫欣赏，亦是最为痛恨的一招，那就是他用你来对付老夫，这招，毒辣至极。”

“实际上，他用你，亦是在赌，老夫不妨接招与他赌个输赢。赢了，他当皇帝便是老夫当皇帝，输了，身败名裂身首异处。成败皆是天意，天不助我，余其奈何？老夫愿赌服输。”

云中锦久久凝视着面前的人，这个教导她律法的真理，交给她维护律法利剑的人，却是最无视律法的贪赃枉法之徒。

“带走吧。”她对前来缉拿武堃的羽林军道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