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青云重山 > 第407章 天都审判

第407章 天都审判(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后,霍钦缓缓转头,视线越过弥漫的微尘与寂静,落在了不远处——

在那里,可鑫正被青鸾碧火凝成的锁链紧紧缚住。几乎在他目光投去的同时,可鑫也正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可鑫的目光里没有预料中的讥诮嘲弄,也没有任何希冀或恳求,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空洞的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投石亦不起微澜。

那平静如此彻底,反倒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与决绝。

片刻的静默后,可鑫垂下头去,如墨的长发随之滑落,将她脸庞上最后一点细微的表情也彻底遮蔽。

那垂首的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终结,又似将自己与这喧嚣的殿宇彻底隔离开来。

然而另一侧,火凤的视线却如钩如刺,死死锁在母上身上。她眼中的神色,较之先前还要夸张数倍,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源自未知的惊恐。

她实在无法理解,母上为何会在如此微妙的关头,选择对这群摆明了要杀她们且绝无可能反悔的敌人们吐露至关重要的实情,交代出了云岚石真正的下落。

在这步步杀机的漩涡中心,母上此举,究竟在谋算着什么?

她所图为何,又将要将众人引向何方?一个个疑问如同冰锥,刺得她心头发寒。

……

过了一阵,天色渐深,入夜了,那一轮明月悄然移上了中天。

苍穹之上,穹顶的豁口宛如一道道被蛮力撕开的陈年伤疤,明晧的月光从那些豁口里决堤般倾泻而下,将墨羽天都城中央广场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得一片透亮。

这里曾是锦荣阁举行各种集会或盛大典礼的中央广场,如今早已不复昔日气象,满目疮痍。

碎裂的巨大黑石地面沟壑纵横,焦黑的痕迹与深深的裂纹密布其上,散落的碎石缝隙间,还幽幽闪烁着未曾彻底熄灭的碧火余烬。

那尊曾象征着锦荣阁威严的青铜黑鸾巨像,此刻歪斜着倒在废墟里,它基座上原本镌刻的“墨羽天都”四个大字,已被凌厉的剑气削去一角,残破的铜匾斜插在乱石之中,远远望去,像一块为这座沦陷的都城立下的墓碑。

但此刻,这片废墟上却站满了妖。

蝶族的子民——那些曾被囚禁于偏殿、最终等来了绪春救赎的数万蝶妖,此刻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广场南侧。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薄纱般的翅翼上布满伤痕,显得有些残破不堪,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他们不约而同地昂着头,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沉重,齐刷刷地投向广场中央那片被碧火照亮的高台。

人群中,叶萦的族人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互相汲取着支撑的力量,有人在压抑着低声啜泣,有人则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钉在高台的方向。

广场北侧,青鸾族的核心精锐,七羽成员,一字排开。

绪春立于队列最前方,一袭黑袍如夜色垂落在地,他头顶的虬结鹿角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光,那双独特的桃红色眼瞳平静无波,深邃地映照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这场审判,这场汇聚了无数血泪与仇恨的集会,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身后,怀玉持枪而立,枪尖上碧色的青鸾真火尚未熄灭,兀自吞吐着危险的光焰;

佳丽横刀静立在侧,肩头的伤势已然痊愈,身形笔直,不再有半分颓态;

楹梼与昭杬各自执掌仙剑,分列绪春左右;

昭夜则负手而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庄重。

再往后一些,站着萧衡、易清、薛十七、谢木生、霍钦、叶萦六人。他们身上先前激战留下的伤痕已经全部痊愈,气息沉稳平静,也皆已做好了见证与参与的万全准备。

萧衡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心那道独特的星纹隐隐流转着微光,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高台之上。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思绪,也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广场的中央,一座临时以青鸾真火围筑而成的高台之上,两道身影正跪伏在那里。

是可鑫,还有火凤。

碧火锁链如同活物,从她们身上缠绕延伸而出,另一端则牢牢掌握在怀玉手中。

可鑫低垂着头颅,散乱的长发如墨色的帘幕遮住了她大半面容,身上那件墨色长裙早已在战斗与囚禁中变得破烂不堪,露出肩头和肋下几处尚未完全干涸凝结的狰狞血痂。

火凤跪在她的身侧,身上那件曾经耀眼的赤金战袍如今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光泽。她没有低头,反而微微抬着眼,目光倔强而冰冷地扫视着周围,扫过那无数双正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刻骨的仇恨,有冷漠的审视,也有少得可怜的一丝复杂怜悯。

“开始!”

怀玉一声沉喝打破了沉寂,手中碧火锁链随之猛然收紧。

可鑫和火凤被无形的力道拖曳着,调整至正对广场的高台中央。

刹那间,广场上原本细微的嘈杂议论声骤然平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数万道目光,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实质般的压力,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刀刃,同时刺向了高台之上那两道跪伏的身影。

“诸位。”

绪春的声音响了起来,音调并不高亢,却奇异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沉稳浑厚,宛如古庙中悠扬的钟鸣,“今日,我东海扶桑青鸾族,邀玄阙宗、南海龙宫、潆香海蝶族及各方同道,共聚于此,公开审判锦荣阁阁主可鑫——及其从犯火凤。”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平静的深潭,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

“五百年前,可鑫本是我青鸾族一代天骄,位列七羽,前途不可限量。然而,她却受奸人蛊惑,心志动摇,叛出青鸾族,转投柏川王麾下,自此祸乱行满洲。其间,她率锦荣阁造下无边杀孽,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尤其是今年以来,更是变本加厉,屠杀猾族、双角犀族、璆琅军,焚灭成壁山狼族,攻打并围困南海龙宫,囚禁潆香海蝶族万千子民…”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不容丝毫抵赖。”

说到这里,绪春侧过身,目光投向身后肃立的众人。

“那么,谁先来?”

他话音方落,一道身影已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是霍钦。

他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碎石,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也踩在高台之上可鑫母女的灵魂上。

霍钦没有看任何人,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牢牢锁着那个跪伏在高台中央、垂着首的墨色身影,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多年的血与火,恨与痛。

自他踏出一阳洲那片焦土的那一刻,这一天就已经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他,等了太久太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