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石破天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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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鑫。”
绪春开口，声调平淡无奇，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细微的杂响，“云岚石的下落，今日你该交代清楚了。”
“我刚才已与怀玉说过。”
可鑫垂着头，凌乱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柏川王的根须仍深植地底，我此刻开口，他立时便能知晓。你们或许护得住我，护得住火凤，甚至护得住这满城的蝶族子民，却都不如护住这个一旦泄露便会引发滔天巨浪的秘密。”
殿内霎时一静。
怀玉眉头微蹙，佳丽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刀柄。昭杬则垂下视线，望向脚下破碎的地面——那里，残存的枯朽根须虽已大半失去生机，但深处仍有极其细微的灵力如蛇般缓缓蠕动，昭示着某种未断绝的联结。
“此事不难。”
绪春语气依旧平淡。他抬手，掌心间那副穿星贯斗弓再度浮现，却并未完全凝实，只以虚幻的弓身末端轻轻一点地面。
嗡——
一圈淡金色的光纹自弓足触及之处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如水银泻地，迅疾沿着殿内每一道砖缝裂隙蔓延。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柏木根须骤然僵直，随即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那光纹并未止步于大殿范围，而是继续向外无声扩散，直至整座墨羽天都的地基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辉光。
“柏川王的感知，已被隔绝。”
绪春收起长弓，语气未变，“凡此金辉覆盖之地，他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你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可鑫缓缓抬起头，透过散落的发丝望向绪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惊疑与审视，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绪春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她低声说道，随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云岚石，在青云境。”
殿内众人神情皆是一凛。
“具体方位。”
怀玉上前一步，手中枪尖微微抬起。
可鑫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五个字：
“玉娄城，禁地。”
此言一出，殿内再度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玉娄城？
那正是数百年前，安桓轸在得道成仙之前，于人间所创立的修仙门派。后来它成为诸侯国之一“未国”的持国大宗，并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深深影响了未国的国运。
不过如今，随着未国的覆灭，那里早已重归清净，不再干涉凡间政局。
那里堪称安桓轸在人间经营的老巢。若云岚石当真藏于彼处，便既能对应安桓轸加入玄阙宗后、下凡平定墨家“冥无火山石”之乱，尚未离开青云境便被擒回，而云岚石就此遗失无踪的前因；又能解释为何整整五百年无人寻获——因为那张假地图将线索指向了承天境，垄断信息之人也身处承天境，所有人都在承天境内竭力搜寻，谁会想到…那云岚石竟与剑、刀、斧一样，其实始终未曾离开青云境呢？
“玉娄城…”
昭杬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目光转向绪春。
绪春微微颔首，看向可鑫：“你所言属实？”
“你们大可向仙官直接求证。”
可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若有一字虚言，我母女二人的性命，你们随时可取。”
怀玉闻言转头看向绪春，绪春则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内其余众人，最终落在了霍钦与叶萦身上。
“小狼，你过来。”
绪春开口道，“我助你即刻成仙，你便以此直接向接引仙官求证可鑫所言真假。”
“是！”
二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阵惊喜，霍钦更是兴奋地重重点头，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了绪春身前。
此刻，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绪春与霍钦身上。
“来，盘膝坐下。”
待霍钦站定，绪春一声令下，霍钦便应声扑通坐地。
随即，只见绪春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了霍钦的眉心——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骤然传开，霍钦的颅顶百会、额前印堂、胸口膻中、小腹丹田四处，同时凝聚出一簇炽亮的白色光球。这正是绪春那十三万年修为、磅礴如海的妖族灵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灌注进霍钦这具年仅二十余岁的小妖躯体之中！
“呃！”
霍钦浑身剧烈震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与痛楚，却始终紧咬牙关，一声未吭。
吭！
他周身浓密的毛发如钢针般根根倒竖，整个躯体却腰背挺直如松，稳如磐石，没有显露出半分犹豫或退缩。
叶萦坐在远处，指尖早已不自觉攥紧了素白的裙摆，那双清澈的杏眼睁得极大，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风暴中心的身影。她感到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气息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这决定命运的升仙关键一步。
哗哗哗——
风声骤变，呼啸加剧。
几乎只是眨眼片刻，原本沉寂的夜空之中，浓厚的乌云便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呈剧烈的螺旋状、从四面八方向中心疯狂汇拢凝聚。随即，那原本围绕在霍钦周身、尚算温和的无形鸹风，骤然加剧，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旋…
“风劫，来了。”
怀玉面色肃然，缓缓道出这四个字后，便抿紧双唇，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专注地锁定了风暴中心——
那里，霍钦的身影正在天地伟力中经历着脱胎换骨的熬炼。
旁边的火凤则全然是另一番情状。她瞳孔急剧收缩、扩张，浑身的翎羽微微颤抖，显露出越发浓郁、几乎无法抑制的惊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