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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地底囚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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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荣阁六将之一,鲛人族,乌鳞!

位右者,高逾一丈,巍然如山,俨然一座移动的碉堡。

漆黑的岩石构成了它的躯体,然而那并非天然形成的整块山石,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石片层层叠压而成,紧密得像是为它量身打造的重铠,又仿佛是它自身生长出的、粗粝而坚硬的皮肤。关节连接处可见粗大的石钉深深嵌入,每当它活动肢体,便会传出沉闷而滞涩的咔嚓摩擦声。

它的头颅方正厚重,几乎看不见脖子的存在,直接与宽阔得如同岩石平台的肩膀相连。面部仅有两道狭长的、几乎闭合的缝隙——那是它的眼睛,缝隙深处透出暗黄色、如同凝固油脂般迟钝微弱的幽光。它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嘴仅是一条平直的横向裂纹,凝固在那里,从未张开。

它双臂粗壮,如支撑庙宇的石柱,左手异化为一面边缘不规则的巨大石盾,盾面布满经年累月击打留下的坑洼痕迹;右手紧握一柄造型古朴的石锤,锤头硕大无比,堪比常人的整个躯干。双腿短促却极为敦实,每一步踏出,都令脚下的大地为之震颤。

这便是六将之一,石灵,铁卫岩甲!

最后,静静悬于火凤身后的那位,则是一团浓稠到近乎实质、在不断翻滚涌动的黑雾,它勉强凝聚出人形的轮廓,却又忽而清晰、忽而模糊,难以稳定。

他的身形比常人更为高挑,却枯瘦得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树枝。面容始终处于诡异的变幻之中——时而呈现为一张平滑惨白、毫无五官特征的面具,时而又从雾中浮现出痛苦到扭曲变形的五官,时而更化作一张张陌生而透着阴冷气息的、转瞬即逝的脸孔。

他的身体表面,不时有细长的黑影如活蛇般游窜窜动,偶尔会分裂出细小如须的触手,试探性地探向四周的空气,又飞快地缩回雾中。

他并无固定的衣装,那身包裹周身的、不断流动的黑雾本身便是他的衣袍。双手十指细长得异乎寻常,指尖自然延伸出由纯粹暗影凝聚而成的利刃,刃口漆黑,吞噬所有光线,不见丝毫反光。

他始终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双足不曾沾染尘土。全身上下,唯有头颅两侧那两点恒定不变的暗红色光点,标志着他的注视——那是他的眼睛,目光冷漠、空洞,犹如在深渊最深处幽幽燃烧的鬼火。

这便是六将之一,影妖,幻面千影!

见到这三位曾经的手下败将再度现身,榑楹梼心中顿时了然:必定是自己刚才昏迷不醒之际,腰间那件囚禁他们的法器木钵被柏川王设法破除,从而将他们释放了出来。

“你们四个…呵呵,柏川王,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榑楹梼并指为剑诀,手腕只是微微一抬,悬于腰侧的仙剑便感应而动,缓缓自行脱鞘而出,发出清越的鸣响,“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下等马,正是用来消耗上等马的。”

她眉心处先前留下的伤口虽已止血,但那一道金色的血痕依旧醒目。体内灵力运转与全盛时期相比,明显带着几分迟滞不畅,周身燃起的护体碧火也比往日更加黯淡、微弱了几分。

“楹梼前辈。”

火凤向前踏出一步,赤焰随步伐流转,“无需多言,直接动手吧。”

“呵…就凭你们?”

榑楹梼话音未落,乌鳞手中那柄幽光缭绕的三叉戟,已然挟带着腥风与剧毒的寒芒,自她左侧死角凌厉刺来——

……

与此同时,地底下的另一处。

易清从昏沉中苏醒,后脑传来阵阵钝痛,她抬手轻触痛处,指尖便沾染了黏稠暗红的血迹。四周光线晦暗,只有头顶纵横交错的粗壮根须缝隙间,漏下几缕微弱的、尘雾缭绕的亮光。

她缓了口气,反手抽出背后的白缨长枪,以枪身支撑着缓缓站起,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处由盘曲柏木根脉围合而成的穹窿状空洞——方圆约有三丈,仿佛是被地下活根生生掏掘出的天然囚笼。

根壁潮湿,表面不断渗出暗红色黏稠汁液,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闷朽与铁锈般的腥气,呼吸间都带着阴湿的涩意。

不远处,谢木生仰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不稳。薛十七则半倚在虬结的根墙边,膝上横着那根碧玉生阳枝,枝头青光微弱如萤火,明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醒醒。”

易清迈步上前,低声唤了一句,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谢木生的肩膀。

谢木生骤然睁眼,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待看清是易清,绷紧的肩背才稍稍放松。他喘着粗气撑坐起来,环顾四周,声音干涩:“这…这是哪?”

“不知道。”

接话的是薛十七。她也已转醒,嗓音沙哑低沉:“坠落之时,地底探出柏川王的根须将我们拽住…所以此处,应是地下的某处吧。”她说着握紧了手中枝条,碧玉生阳枝的光晕稍稍明亮了几分,晕开一圈朦胧青辉,照亮了方圆数尺之地。借这暗淡光华,三人彼此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擦伤与尘土,还有衣甲上焦黑的灼痕与破裂之处。

“楹梼前辈她…”

谢木生刚开口,声音便是一紧。

“先顾好自己。”

易清打断了他,将白缨枪横在身前,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周围蠕蠕而动、渗出暗红汁液的根壁:“这里…没有出口,是完全封闭的囚室。看情形,是柏川王操控根须,特意在地底…为我们腾出了这样一处空间。”

话音未落,对面根壁突然传来窸窣摩擦之声——粗壮的根脉主动向两侧收缩、退让,缓缓露出了一道拱形门洞。门洞内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但在那黑暗深处,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沉重,缓慢,一步一步,踏着粘滞的节奏。

一道人影从门洞深处的阴影中踱出。

“…猜对了,小白龙。”

那声音与身形让易清与谢木生同时感到陌生,却令薛十七心头微微一颤——似曾相识,又隔着一层模糊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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