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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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终究没有再追问，她转过身，放轻脚步，悄然退出了这座空旷的大殿。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细微的声响，只留下可鑫独自一人，伫立在昏沉而空阔的殿堂中央。
只见她抬眼望着四壁蜿蜒盘绕的柏木根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
静默笼罩了许久，她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那些虬结的根系上，轻声开口。
“…大王，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尽了。你可听够了？”
她的指尖微微捻动，一点暗红色的灵光自指缝间悄然渗出，轻盈地落向最近的一截根须。那根须仿佛被灼痛般猛地一缩，随即飞快地蜷起，迅速隐没入墙壁的缝隙之中。“外头如今究竟是什么光景，今日你到底出不出手，又要相助哪一方，总该给我一句准话吧？”
墙缝里半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穿堂风顺着雕花的窗棂钻入，吹动垂落的帷幔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而单调的沙沙声响。
可鑫也并不着急，只是静立在原地等待着，指尖那点暗红的灵光始终悬而未散，将墙根处瑟缩的根须烘烤得微微颤动。
又过了片刻，墙隙间才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仿佛枝叶摩挲的簌簌响动。紧接着，一根比先前粗壮数倍的深褐色根须缓缓从砖石的缝隙中探出，其顶端分叉成两截，形态竟活脱脱如同人挑起眉梢的模样：“在我面前装了整整五百年的谦卑顺从，今日终于敢用这等口气同我说话了，倒叫本王…呵呵，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呢。”
柏川王的声音裹挟着地底泥土特有的湿润气息，顺着那根须幽幽传来，低沉而缓慢：“榑楹梼、萧衡、易清、薛十七、谢木生几人最先抵达，现已入了南门。萧衡身怀‘剑’与‘尺’而来，后续还有绪春、怀玉、昭夜与昭杬正在途中。这般阵仗，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出手？”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性命，而是云岚石。”
可鑫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收回指尖灵力，款步走向殿上主位，悠然坐下：“那是能让你在这争夺神器的乱局中，也终于握有一席之地的关键筹码。今日这群人自行送上门来，对你而言，岂非天赐良机？”
“不错，萧衡与他手中的剑、尺，眼下确有机会取得。”
根须顶端轻轻晃动，如同点头，缓缓缠绕上殿柱底部凸起的石础：“但若本王此刻直接出手强夺，便意味着要与玄阙宗、青鸾一族彻底摊牌开战。一旦事态扩大，反而不美。唯有将你带去一阳洲，交给玄阙宗那三位，方能名正言顺地将萧衡换来。然而在此之前，本王仍需从你这里得到云岚石才行。”
“可你有办法吗？”
可鑫低笑一声，指尖在身侧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今日殿上你我交谈的一切，你应当听得一清二楚。我既能与你周旋五百年，自然…也还能继续周旋下去。”
“那么…你是想让本王出手了？”
根须猛地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弛开来，仿佛在权衡思量：“你一头与坠樱提议交易，连退路都已备好；另一头却又想促使本王介入。这左右逢源的算计之下，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便不劳大王费心了。”
可鑫抬起眼，目光直直投向墙根处那截根须，“反正局势迟早要彻底明朗，晚掀开不如早掀开。你若还想从他们手中夺得六神器，就别在这等关键时分畏首畏尾。我只问你一句：今日，你到底站不站我这边？”
“本王谁也不站，只站在能让我得到云岚石的那一边。”
柏川王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清晰的冷意，“行满洲终究是本王的疆域，听你方才所言，看来本王是不得不插手了。只是…你要如何保证，定能将云岚石寻来交予我呢？”
“我不需要向你保证什么，如今受制的，已然是你了。”
可鑫站起身，伸手轻轻拢了拢裙摆，语气竟变得轻快起来，“为了云岚石，你不止眼下依旧无法取我性命，更需在这紧要关头替我出手，斩杀那群青鸾族的来者。至于你敢是不敢——这件事，恐怕就要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根须骤然在半空凝滞，盘绕着石础的力道陡然增大数分，伴随着几声几不可闻的脆响，数道细碎裂纹顺着石础表面飞快蔓延开来，随即一切归于死寂，只余下那令人不安的沉默。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正好，本王也已经有很久…很久未曾舒展筋骨，全力施为了。”
……
与此同时，城南外围。
一行数人正结伴入城，他们步履谨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
尽管城门内外不见一个守卫的士兵，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他们向城腹深处推进而愈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榑楹梼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脚步沉稳，仙剑虽未出鞘，却已在身侧剑鞘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萧衡紧随其后，一手握着神尺，一手持着长剑，神尺表面流淌的幽蓝微光在昏暗的街巷中显得格外醒目，于地上投映出一圈冷冽而清晰的光晕轮廓。
易清提枪负责断后，枪尖斜指地面，锋刃拖曳过石板路面时，竟摩擦出细碎而明亮的星火，在身后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
谢木生紧随易清身侧，五指死死攥紧腰间剑柄，用力之大，使得指节都微微泛白。他每一次的呼吸都异常沉重，如同在吞咽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薛十七与他并肩而行，手中的碧玉生阳枝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芒，这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恰好拢住两人身形，将两侧逼仄黑石墙壁上残存的、若有若无的柏木腐败气息，稳稳挡在半尺之外。
墨羽天都的内城没有任何灯火。
暮色从头顶那道狭窄的天际线倾泻而下，随即被无数蜿蜒虬结的黑色根系与高耸楼阁切割、撕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块，沉甸甸地坠落在青石路面上，构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图景。
两侧鳞次栉比的窗扉紧紧闭合，厚重的门板之后，听不见半点人语或活物的声息，整座城宛如巨大的空棺。
“太静了。”
易清压低嗓音说道，手中长枪的枪尖随之微微抬起一个角度，“她这是将全城的妖族百姓都清空了，只为迎接我们今日这场大战吗？”
“多半如此。”
榑楹梼并未回头，但前行的脚步却不易察觉地缓了半拍。
他话音刚落，前方十字街口的景象骤变：
轰！
一团炽烈、纯粹的赤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