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暮色围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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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樱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木牌，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声线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松动：

“…好，既然如此，我便信你这一回。成交。”

……

日薄西山，余霞成绮。

当天黄昏时分，距离墨羽天都最近的榑楹梼、萧衡、易清、谢木生、薛十七一行人，便最先赶到了天都附近。

翱翔了数个时辰之后，云层之下，行满洲那苍茫的大地终于开始变换模样。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色调沉郁的广袤平原。平原的尽头，地平线之上，一道黑影悄然隆起——初时细如墨线，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线条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一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庞然巨城，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墨羽天都，到了。

榑楹梼在城南门外数里处徐徐降下，待其余四人皆从其背上安然落地后，只见蓝光一闪，她便已恢复了人形。众人仰头望去，但见那墨羽天都城墙高耸，色泽如铁，仿若一只蹲伏在暮色里的远古巨兽，正用冰冷而漠然的瞳孔，无声地俯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上回来时…这里也并非如此景象。”

易清神情凝重，低声说道，“看来…自从双方正式撕破脸后，可鑫是真将整个行满洲都改造成了备战状态。眼前这情形…事态与形势，确实是越发严峻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榑楹梼双眼微眯，目光扫过那巍峨的城墙，“因为是可鑫的老巢，这地方我之前五百年都未曾踏足，再往前也来得极少，印象早就模糊了。想必其间变化，定然不小。”

至于另外三人——萧衡、谢木生与薛十七，则只是面面相觑，更不必多言了。

“先进城吧。”

萧衡收回目光，看向身侧同伴，率先迈开了步子。

众人闻言，皆收起随身兵器，贴身齐行。他们借着天边最后那一抹黯淡霞光的掩护，沿着城外宽阔的驰道，悄无声息地向墨羽天都的南城门靠近，一路径直来到了那巨大的城门之前。

然而门前的情形，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尽管众人都知道可鑫早已加强了整个行满洲的防务，可如今来到她的主城，远望时城墙上不见半个士兵巡逻也就罢了，连这正门也是朝外大大地敞开着，门洞内外竟不见任何守卫布防，连一丝表面工夫都懒得去做。

即便众人都知晓，此地已被柏川王的根系所覆盖，可守门这等琐事，总不至于也劳烦他老人家屈尊亲力吧？

“这…”

谢木生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不解与愕然，“本来还想着…咱们若是贸然硬闯，只怕会打草惊蛇，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混进去才是。结果这…”

“看来你还是没习惯啊，木生。”

榑楹梼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这可是柏川王的地盘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你还想如何‘混’进去呢？”

然而，就在众人停下脚步、心中疑窦丛生之际，一股浅淡却精纯的木灵之气，忽然自脚底的泥土地里慢慢向上渗透。一道悠远而沉缓的气息随之铺展开来，很快——

咔咔咔…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仿佛树木生长的声音响起。众人面前，城门旁侧那片原本该有守卫站立的泥地上，只见数条深褐色的柏木根系灵动地破土而出。它们盘旋、汇聚、相互缠绕，木质纹理迅速变得凝实，逐渐勾勒出一具人形的轮廓。最后，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根系抽离断开，一具由古柏木凝成的身躯，完整地显现了出来——

正是云光城城主，柏川王！

“又让你猜中了，楹梼仙子。”

柏川王开口，嗓音仍如先前那般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火气，“可是…我们说好的三日之期呢？我要的沉武刀与九霰杖，又在何处？你们离开潆香海后，便径直飞抵此处，连另外两路人马都未等候…这是不打算应承我的条件，决意先拿下可鑫再说了？还是说…想先用萧衡，以及他身上的剑与尺，来与我交换呢？”

“柏川王说笑了。”

楹梼仙子眉梢微凝，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开口回应：“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会乱来。只是沉武刀与九霰杖如今不在我们手上，即便凭我的飞行速度，三天时间也绝对拿不到。我们提前到此，不过是想先稳住可鑫的布局，免得等另外两路友军抵达时，她早已对佳丽和蝶族不利，反倒误了你我双方原本的算计。至于萧衡身上的剑与尺，若你当真想要，适才在潆香海时…萧衡就已让你随时可以拿了，何须急于此刻？”

她说着，目光静静落在柏川王凝出的木身之上，周遭风声渐起，气氛瞬时又紧绷了几分，“而且…我们此次来墨羽天都，本意就是取可鑫性命、救走人质，与你柏川王的诉求本就没有冲突，除非你也要参战，否则…你又何须对我们多做防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