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银钗（2/2）

南贵妃却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垂眸，细细品着杯中的香茗，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南贵妃才放下茶盏，玉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她看向依旧伏在地上的银钗，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姐姐金钗，在本宫身边也伺候了五年。她性子沉稳，手脚也还算麻利，本宫原是很看重她的。”

银钗的心猛地一揪，不知南贵妃此言是何用意，只能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只是......”南贵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了背叛本宫的事。这宫里，最容不得的，便是背叛。”

银钗的身子又是一颤，她知道姐姐犯下的过错有多么严重，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冒险求到南贵妃面前，献上这险之又险的“焚心蛊”炼制之法。

南贵妃继续说道：“这焚心蛊的炼制之法，本宫也只是听闻，也不知道能不能炼制出来蛊虫，而且炼制蛊虫需要载体，本宫身边没有合适的......”

银钗抬起泪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奴婢愿意替娘娘一试！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留在娘娘身边赎罪，再大的痛苦，奴婢都能忍！只求娘娘饶过奴婢的姐姐。”

南贵妃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也罢。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你姐姐一个机会。只是，银钗，你要想清楚了，这焚心蛊一旦开始炼制，便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成，你或许能捡回一条命，但也需承受蛊虫噬心之痛，日夜不得安宁；败，则你们姐妹二人，怕是都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刺入银钗的心底：“而且，本宫丑话说在前头，此事若成，你活下来，也不再是从前的银钗了，将为本宫所用，从今往后，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鬼，再无半分自由可言。你，还要坚持吗？”

银钗看着南贵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奴婢……奴婢坚持！只要能救姐姐，奴婢什么都愿意！”

南贵妃脸上终于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却比先前的冷笑更让人觉得心头发寒：“好，很好。既然你们姐妹情深，本宫便允了。”

她抬了抬手，对远处招了招手，蒋嬷嬷便走了过来，“去，把金钗放出来，顺便把她身上的蛊毒解了，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娘娘。”蒋嬷嬷恭敬地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南贵妃这才再次看向银钗：“那本小册子，本宫留下了。你且先回去，待本宫研究透彻了这炼制之法，自会传召于你。记住，在此期间，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否则，休怪本宫无情。”

“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银钗连忙保证，又磕了几个头，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正殿。

看着银钗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南贵妃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重新拿起那本粗糙的小册子，指尖在“焚心蛊”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焚心蛊……”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钗，银钗……你们姐妹二人，倒真是为本宫送上了一份‘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