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僭越（2/2）

直到那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红鸾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啊！那可是东珠朝珠啊！安儿小主子若是戴了……若是戴了……”

她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大皇子没有被封为太子，若是戴了视为太子象征的东珠朝珠，其中的“僭越”之罪，已是昭然若揭。

立太子，先嫡后长，大皇子占了长字，可是生母还没有位份，怎么可能封为太子呢？

连她们这样的宫女都知道这串朝珠的意义，那是身份的象征，姬珩这哪里是赏赐，明明就是来逼迫自己的。

夏小梨缓缓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地上的红鸾，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起来吧。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以后你就在安儿身边，好吗？”

不管姬珩怎么想，她现在要护住安儿的安全，红鸾的手段和身手，她信得过，再也没有比她适合的人了。

“可姑娘你身边怎么能少了人呢？”红鸾有些不放心夏小梨，何况她现在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

夏小梨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秋千上的花藤上，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这里无碍，不是还有秋分和春芽，我有她们就行了，何况我现在也跑不出去，身边一堆人伺候呢！”

她顿了顿，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红鸾从未见过的苍凉，“红鸾，你知道的，安儿对我很重要，若他出事，我便不能独活。”

红鸾看着自家姑娘眼底的红血丝，听着她故作平静却难掩沙哑的声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夏小梨决定的事情，十头驴都拉不回来，只能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遵命！姑娘放心，只要有奴婢在，定护小主子周全！”

夏小梨微微颔首，示意她退下。

待红鸾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凉透的茶水还在喉咙里留下涩意，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姬珩这是想让自己安心留下来，有她在，安儿才会平安的意思吗？

她甚至能想象到，一旦安儿戴上这串朝珠的消息传出去，前朝后宫宫里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僭越……”夏小梨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在这深宫里，所谓的规矩礼法，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工具罢了。

她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却已无退路，何况姬珩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

夏小梨睁开眼，眸中疲惫之色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

她拿起桌上那串沉甸甸的东珠朝珠，珠子圆润光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触手生凉，仿佛能透过指尖，冻结人的血液。

“姬珩，”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这样逼着我留下来，有什么意义？我若是真的对你这般重要，你为何不懂真心换真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