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道一声圣人,却无始亦无终(1W求月票)(1/2)
第423章道一声圣人,却无始亦无终
“走遍五域八荒,唯有仙王的洞天才是真正的仙境。
仙王,您这仙家福地,就是拿大天地换都换不来啊。”
逛完了一圈的玉闕圣尊,终究是来到了毕方面前。
仙王当然不会用本体面对玉闕圣尊,而是化作那少年天骄的模样,甚至还亲自为圣尊煮了灵茶0
然而,听到圣尊的问题,仙王倒茶的动作倒是微微停了一瞬。
茶水在杯子中打旋,仙王定定的看著圣尊,问道。
“拿大天地换为什么会如此做比”
王玉楼微微頷首,解释道。
“我此番见了诸多圣人同道,从簸箩、到乐土倒悬壶尊,再到无天仙祖、无天教新晋的圣人过客道友等等,谈了许多事情。
其中,基本上每每都要谈及无极道主的状態。
陛下,大家是相信您的,但大家对大天地的局面也相当悲观。”
毕方沉吟不语,它在思考。
“无极道主的状態导致它们悲观......它们担心贏了后会很麻烦”
圣人和圣人的沟通,大家的足够聪明。
而於一堆选择中一眼盯真,判断出对手在强调什么,属於基本素养。
玉闕圣尊苦笑道。
“然也,这里面,反而和我又有了关係。
我把自己在四灵界被炙沙摆了一道的问题,拿出来同大家交流,结果阴差阳错,就交流出了个大天地內取胜不是真取胜的结果。
我的理解是,对抗的发展是个渐进性的过程,从大天地整合,到整合开始进行,再到整合初步进行了一些就遇到阻力。
单纯把这些看做矛盾爆发无法收拾,就显得有些......太过草率。
如果將发展的过程和变化的演化,更具体的以利益脉络牵连,且不谈是否正確,但至少是能被我们理解和控制的。
簸箩会上几多反覆,整合前后圣人们之间对利益、责任的敏感,这些都绕不开。
水尊的失败反而不重要,仙盟的溃散和天庭的成立也不重要。
大家好像更担心,大天地的烂泥潭,已经快被玩炸了。
对应的,还有一种可能性,即,无极道主早就开始了对大天地的炼化过程。
它毕竟是修洞天法的啊.....作为洞天法的创始人,陛下,您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
牛魔总感觉,玉闕圣尊的逻辑相当抽象,內核上似乎串不起来。
主观上的定论和无根据的猜测,多。
真实的推演脉络,可靠的实据,少。
但是吧,这其实是正常的。
甚至,可以將这种大胆的行为,看做玉闕圣尊圣人之果位的一部分体现。
那种幻想故事中的手指一动就能算计到未来的变化如何,玉闕圣尊做不到。
但身在居中,冷眼观察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和沿著脉络可能出现的未来做出判断,玉闕圣尊还是能做到的。
至於实据”、真实”,重要也不重要。
“有,有可能,但没用。
放心吧,玉楼,那些人中,估计也有不少顺著你的意思蛊惑你的。
你想想就明白,无极道主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大天地一口气给吃了。
本尊在大天地修行多年,它一个外来的修者,还能真翻了天吗”
毕方仙王的立场看起来有些唐”,但实际上,它只是在忠诚於自己的屁股。
以绝对的利益视角看,从玉闕圣尊提到的炙沙之问”,到玉闕圣尊推演和猜测的大天地之危、道主之状態”,再到其他圣人们对胜利后自身发展的诉求。
叠加起来,会必然的导向不利於毕方的方向。
这就和玉闕圣尊在大天地实现顶金扩容后,毕方就要把它这个带头的准圣当鸡杀类似。
在毕方胜利后—一拆了三王体系也是贏,而且是显著的贏。
但贏多了,其他人就会眼红,因此,就算毕方真按照玉闕圣尊刚刚提出的理念——將发展的过程和变化的演化,更具体的以利益脉络牵连,至少能更好的帮圣人们理解和控制。
就算按这个理念而言,毕方都得怀疑玉闕圣尊的立场,也必须记得自己的立场。
即,圣尊提出的猜测是真是假不重要,时刻记得自己的利益才重要。
不能被別人的敘事和大义给套住了!
“是,无极道主没那个本事,可陛下,道友们都对道主的状態有所担忧。
它长久不出手,只在无尽诸天不断加码。
大天地的变化也渐渐在开拓无尽诸天的过程中,被投放了出去。
从无尽诸天拿回来的变化,有,但总归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大天地这么搞下去,底蕴只会越来越虚弱。
所以,大家才会担心。
就算道主现在不能吞了大天地,等大天地打的底蕴损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道主能不能吞呢”
大水牛缩在一边,默默的吃著灵草,装的好像一只纯种傻牛似得,只当自己完全不知道玉闕圣尊在和毕方谈什么。
圣尊的胆子太大了,但圣尊胆子太大也不太可能。
圣人不是什么单纯的虚名,拿到同为顶尖逐道者的对手们的认可后,圣尊能参与和操作的事情可太多了。
你当然可以说,圣尊上门拷打毕方的过程,就是圣尊衝锋做代价的过程,衝锋试探毕方火力的过程。
没有问题,这是典型的敘事框架下的事实,圣尊就是在冲,就是在做代价。
但显然,另一套敘事框架下,圣尊的衝锋和做代价,也是万物与玉闕圣尊息息相关”的过程。
生在大天地,证道无尽诸天,逐道独尊之路,参与圣人们的对抗,一次次的直面最残酷的环境和最强大的对手......
这个过程,就是修行的过程一你不能只把傻坐在道场內打磨自己领悟出来的妙法当做修行,修行的內涵绝不仅仅在於此。
“呵呵,玉楼,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不止是为了喝茶。”
面对玉闕圣尊提出问题的做法,毕方没有回答,只感慨的来了手战术性扯淡。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解决的,我们只能一步步往下走,往前看。
至於大天地衰微后,道主能不能吞了大天地......有我们在,我们只要团结一心,它就一定做不到。”
明明都是最聪明的逐道者,明明都是最强大最富斗爭经验的逐道者,明明大家都理解对抗无极道主的迫切性和必然性。
然而,就是不能实现团结一心”,就是不能跨越合作的边界实现更深层次的互信。
“明白了,陛下。”
“你似乎有些失落”
“然也,修行者的力量来自於外,將外部的变化容纳於己身,而后成就非凡。
可在成就非凡的过程中,修行者本身又近乎於一个水瓶。
比如我吧,一开始修的是癸水,那我这只水瓶里面,装的就是癸水。
后来,我容纳的变化多了,癸水的浓度就会下降。
当个体实力通过容纳变化走向至强之层次,个体的真实锚点和本色,反而会被渐渐地磨损。
以至於,我们明知道问题存在,但就是没法解决。
靠非凡的伟力成就传奇和强大,但又被非凡的伟力困住,难以做到某些维度上近乎於理所当然的简单事情。
这个过程,近乎於无所不能的圣人,反而又开始无能了。”
从具体的利益和矛盾,抽象到更高层次的修行理念和修行意义上的论道。
圣尊的切换相当丝滑,就连毕方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毕方心中其实是有些感慨的,单纯从机敏和稟赋的维度上而言,玉闕圣尊的境界是妥妥的圣人境,而且可能比苍山还要强一些。
“力量来源於外,化用於己,然而依然无法完全控制......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是环境的问题。
过往的时代中,我指的是早前的时代中,顶尖逐道者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后来,就渐渐变了,对抗强度上升,行为上的抉择必须审慎。
不审慎的,也就渐渐被磨死了。
没什么好顾虑的,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对抗无极道主,你让东极宗整体加入灭窟掌军府,算是开了个好头。
大天地內,我们先慢慢料理著神窟,大天地外,就同无极道主正常对抗即可。
胜利,没有那么难,我们这么多圣人,总不至於打不过一个无极道主吧。
优势在我们啊!”
毕方的优势在我们也是敘事,但解构主义的虚无不是逐道者们所嚮往的真实,因此,敘事不敘事的,反而不重要了。
“陛下,您说的对啊,玉楼听完,只觉得醍醐灌顶。
走遍大天地,和同道们交流了一圈,只有陛下您,回答了玉楼的疑惑。
实在是受益良多,受益良多。
至於灭窟掌军府的事情,玉楼肯定全力支持陛下您!”
老毕登,我就当咱们什么都没谈,我忍耐,我抗压,我沉默。
但灭窟掌军府的事儿......是吧
圣尊是带著诉求和疑问,带著同道们的压力过来拷打毕方的,结果猛猛的挥拳,直到拳头接近毕方时,又格外的温柔了起来。
凡俗概念下,这属於虚偽、无原则、无底线、背叛盟友、丧失信念、毫无大局观.,圣人概念下,这属於修行的智慧,属於顶尖逐道者不拘泥於矩的基本素养。
作为圣人,规矩,是用来定义他人的真的,不是来定义自己的真的。
玉闕圣尊有这个资格。
当然,当然,这也不意味著玉闕圣尊就成为了二极体思维下的邪恶的、背叛了理想与初心的、压迫和.....”的那什么。
因为,圣尊动一动,就是无边的变化之余波,但凡它刚刚和毕方真谈出什么结果来..
那就是足以衝击无尽诸天、无尽世界、无尽未来、无尽生灵的巨大变化一是无数存在”的救赎与希望,也是无数存在”的死亡与残酷。
“哈哈哈,你啊你,王玉安,周映曦,白鲤,对了,还有那个白露,就这些人是吧
总不至於也要管到你手下的厉长明吧”
老毕登这种狗东西是真噁心,明明已经那么强了,依然毫无包袱的全面监控著后来人。
不过,玉闕圣尊也不生气,只笑著道。
“厉长明那小子也不错,既然还活著,当然要给机会。”
仙王微微頷首,鬼面的大道投影旋即就出现在了两人身侧。
不过,毕方交代的不只是玉闕圣尊身边人的未来,还有..
”
..机会优先给他们,玉楼现在不会到大天地,天庭內不好安排,所以就要借灭窟掌军府先把这些人培养起来。
过程上,还是要注意观瞻,不要被人说閒话。
对了,还有那个黑龙,当年跟著天蛇参与红灯照大战的黑龙,直接杀了。”
鬼面圣尊领命离开,只是离开前,眼底有一丝抹不开的阴鬱。
玉闕圣尊的准圣,过得比个別圣人都要瀟洒。
同为准圣,鬼面就和毕方的三孙子似得,甚至堪比太监,伺候毕方的太监。
“陛下,没想到您居然连荣远叔的事情都知道。”
王玉楼这会儿是真有些无语了—毕方疑似有些太閒了。
“哈哈哈,你不一样。”
王玉闕不一样————仙王霸道独宠了属於是。
仙王摇了摇头,手指却指向了虚空。
“很多事情,我们当下是解决不了的,但未来总会必然的到来。
玉楼,无论是巧合也好,还是你有意布局也好,若决战於无尽诸天,你其实是已经拿到了先机的。
大天地就是你的家,你在对抗道主上的坚定,我看在眼里,也会给你全部支持。
所以,放心在外面奋斗吧,这一战,咱们必须贏。”
毕方——咱们包饺子...
饺子的味道,只有包的人知道...
不要幻想解决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事已至此,先吃饺子吧。
“陛下,您的支持,玉楼一直以来都理解。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在您的打压下忍辱负重。
其实,哪有什么辱不辱的。
会认为您在辱我,会认为我被辱,不过是底层修士终其一生勘破不了的幻象。
您一直以来,心中都是有真正的大决断的。
无论考验我,还是此刻支持我,都是殷切的期盼和重视,玉楼也都明白。
您放心,玉楼一定不让您失望。”
老毕登的瞳孔微微一缩,化作了禽类大妖特有的竖瞳,结合其少年天骄的化形之体,竟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仙尊的滑跪太丝滑,老毕登多少沾点意外。
不过它也理解,多少年了,在它面前滑跪的顶级金丹或圣人,从来不是一个两个。
“是啊,做事难,左右都难,勉强一碗水端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有时候,一定得有人受委屈,一定得有人成为代价。
无论是水尊,还是你,其实我都不愿意看到。”
全是假的,一句真的都没..
但这就是常態,圣人们的常態,习惯就好。
不过,玉闕圣尊却突然反问道。
“那青蕊呢”
仙王的眉头微微一皱,它不太懂玉闕圣尊突然提青蕊的目的。
“青蕊”
难道,八荒通达录上,那些关於王玉闕和青蕊的谣言是真的
就在毕方不解时,圣尊將自己对青蕊的安排,和盘托出。”
..总之,就是给水尊补一口,再试一试青蕊到底是簸箩还是道主的人。
此外,我也能勉为其难的挣点微不足道的收益。”
圣尊把核心的利益点,放在了给水尊补一口”上。
因为,当青蕊被毕方认为有问题时,她已经绝对的有问题了,至於她究竟在暗中为谁奔波。。。
..不重要。
拉一拉水尊,恢復一下反天联盟的稳定度”,才是玉闕圣尊认为的,此番计划中的最大收益点。
毕方微微頷首,笑著打趣道。
“好你个王玉楼,还为本王准备了如此的惊喜。
青蕊啊青蕊,她可不是个简单的,看起来很多时候好像没贏。
实际上,她在圣人中,也是生命力和主动性最强的那批。
旺盛的生命力,永不停歇的野心,不断入局的魄力......是优点,也是问题。
她怎么可能没问题呢
试试吧,放手去做。”
牛魔实际上已经被圣尊震撼了一次又一次,在那些圣人面前,玉闕圣尊表现的永远那么的......泰然自若。
但仙王的態度之好,依然令牛魔不太理解。
“圣尊,仙王为什么对您的態度如此......慈善”
毕方有多坏,大修士们都清楚。
可到了玉闕圣尊面前,毕方乖巧的就好像一个星怒,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
“对抗就像呼吸,呼吸的过程中,有呼气,有吸气。
掌握对抗的节奏,就能游走於危险的边缘,用变化中的真实创造非凡的伟业。
仙王,也有仙王的诉求和忌惮,它可能是无极的,但不是无敌的。”
玉闕圣尊平静的回答,它其实不认为毕方的態度有多好。
蝇头小利给了一堆,关键的利益一点都没让......其实也就约等於互相白嫖了。
可以理解为,毕方的支持和接纳都是真的,但没什么用,只能保证玉闕圣尊不输,没法保证玉闕圣尊能贏—一圣尊就是贪,但贪不是问题,哪个圣人不贪呢
“那大天地的未来不太乐观的预期,算是呼吸中的隨意呼吸,还是必然的呼吸”牛魔试图用玉闕圣尊的呼吸对抗体系去理解圣尊和毕方的论道。
“必然吧,但没法解决,这个问题类似於所有人最后都大概率会死”。
偏偏,如果真会死也就算了,可我们这些所谓的圣人,是有机会不死的,各自也有信心爭夺那不死的永恆。
於是,这个问题就彻底的无解了,卡在可以为之,但又不是那么必要为之的边缘。
没有人愿意为终末负责,大家都在等,等共识从混乱到清晰的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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