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克劳迪奥的剑(2/2)
老修女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
卡芙说:“我知道了。”
老修女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下文,这才错愕地问道:“然后呢”
卡芙不以为意:“没有然后了,既然冒犯受到魔女恩宠的教堂,当然会为魔女的使者所惩戒。”
“那您起身是为何”
卡芙说:“起身沐浴,准备接见魔女的使者。”
说完,她竟然真的就就这么前去洗浴,留老修女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
外面的迪亚诺特喊完话却没有得到回应,教堂广场上依旧空无一人,联军隱隱骚乱。
他渐渐眯起了眼。
迪亚诺特喃喃说著:“害怕到不敢出来面对我们么”
他陡然提高音量:“那就进攻吧,进去把她捉出来。到那时候,这个胆敢勾结异端的叛教者,会不会嚇得站不稳,趴在地上抱著我们的大腿求饶。”
隨著迪亚诺特猛地挥手,这片土地上竟然真的发生了围攻教堂的荒唐事件。
马蹄第一次踏上教堂前神圣的土地,锋利的兵刃指向教堂,饱受尊敬的修士们出来应击。
乱战之中,悬掛在屋檐的斑斕丝线不知被谁斩断,飘散在四处,又被人踩马踏,混杂在鲜血和尘土里。
迪亚诺特却没有出击,战斗之前,他位於眾人之前,如今他却落在最后。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著战况,可是卡芙始终没有出现。
即使那个女人没有出现,联军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残存家族最后的孤注一掷倾尽了所有力量,这教会的防守却极为完善。
武器、药剂、魔法阵、神圣捲轴————
层出不穷的防御手段让联军损失惨重。
来自教会的收取。
来自他们的供奉。
这个时候迪亚诺特才真切地意识到,长久以来这座位於城市中心的教堂,究竟从那些卑微的贱民、从他们这些高贵的家族手里,收走了多少东西。
一条蚂蟥。
这是一条横亘在城市心臟中的蚂蟥,它把口器插到最深处,一刻不停地吸食著由全城供给的血液。
想到这里,迪亚诺特浑身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他来吸血
他死死地按住胸口。
在他的怀里,有那张禁忌的捲轴。
终於。
教堂的大门被攻破了。
这些修士们缺少战斗经验,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袭击,加上教会內部,本身也有他们家族的成员。
或者说,他们被就是因为与教会彼此交融,才能成为神圣的家族。
在內部的渗透下,联军以大量人员的死亡,生生破开了大门,这个时候修士们脸上的表情终於变得惊恐,有人开始怀疑魔女的雕像下,他们是不是真的受到庇佑。
看著倒在身边的修士的尸体,有人开始逃跑。
联军顺著缺口涌入,下一刻又哀嚎著往后退。
苍老的修女缓缓走出,把一颗头颅扔在地上。
那是被恐惧击垮后,逃跑的修士的脑袋。
她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苍老却强大的修士。
看到他们,联军开始退缩,迪亚诺特的脸上却浮现狂喜。
属於当地教堂的最强战力,他们终於现身了!
“见识下福音使者的恩赐吧!”迪亚诺特放声大笑,从怀里掏出两半捲轴,然后猛地合在一起,“你们这些勾结异端的人,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隨著捲轴合二为一,恐怖的力量开始蔓延,空间崩碎,裂纹像是线条一样不断延伸,勾连成了罗网。
联军见此士气大振,直到士兵被波及,像是惹到切过黄油一样,士兵分成两半。
一半的联军就这么彻底死掉了。
迪亚诺特呆住了。
他知道禁咒的力量强大,却不知道会这样无法控制,好在他手握捲轴,並没有受到波及。
面对联军的哀嚎和痛骂,迪亚诺特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教堂的大门已经打开,敌人都匯聚在了一起。
是的,活下去的人越少,最后能分到的蛋糕就越多,那所有人都是敌人!
意识到这点后,迪亚诺特狞笑著把捲轴催动到极致。
老修女看著毁天灭地的禁咒,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个时候她不由想到,主教竟还在沐浴,说要迎接魔女的使者————
“真是孱弱啊。”
老修女隱约听到了这句话,但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捲轴、迪亚诺特、还有剩下的联军。
全都被一分为二。
在最后的时刻,迪亚诺特想这就是卡芙勾结的异端吗
福音使者没有出手阻拦,而是看著他们去死吗
然后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彻底没了生机。
“魔女的使者吗,真的到了————”老修女怔怔说著。
姑且算是魔女的使者吧,反正兄长嫂子也差不多。
在谁也没看到的暗处,克劳迪奥收剑入鞘。
他到了。
那个符卡尔家族的人本就是他放跑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从他手上生还。
一个一个处理会很麻烦,可能还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克劳迪奥放任他们聚在一起,效果果然显著。
现在教堂的防御已经被攻破,他绕开修士,潜入了教堂中。
在教堂最深处,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卡芙。
她说:“我以为您会来得更快一些。”
克劳迪奥说:“来之前先找了两个傢伙,他们东躲西藏,我多花了一点时间”
。
那两个什么福音使者,虽然不可能威胁到兄长,但克劳迪奥不希望他们打扰到兄长跟魔女待在一起的时间。
“这样啊。”
卡芙跟克劳迪奥说著话,她的语气谦卑尊敬,目光却越过他看向远处。
原本悬掛著的斑斕丝线被斩断,踩在泥土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