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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汉人的城市啊”辽东虽久为乃颜汗占据,沈阳、锦州、辽阳各地城市居民仍以汉人为主,各部族牧民常年游牧于草原之上,外敌来犯也是游走避让,并无守城之事。此次接天可汗楚风檄文入城坚守,不少人还是平生第一次踏足城市之中呢
阔别熟悉的草原牧场,人人心头都有点忐忑:陌生的居民,陌生的城市,会怎样对待我们这群托庇于屋檐下的客人
喷香的米酒,热腾腾的咸鱼汤,城市早已做好了接待准备,大汉帝国的官员们笑盈盈的打消了牧民的顾虑:“来吧,大汉的城市属于我们,也属于你们。辽东诸部的儿郎在汉军中浴血奋战,他们留在草原牧场上的老弱妇孺,大汉定要照顾妥帖”
黄土高坡。
一户农家的女主人正在发愁:“柱子哥,这些坛坛罐罐可带不走啊”
黄土高坡的地形支离破碎、沟壑交错,生活极其不易,这一家子的东西,无论水罐罐还是鸡笼笼,在女主人眼中都是珍贵的东西,哪一件她都舍不得;可退往山里的一路上,不是塬就是墚,不是墚就是峁塬、墚、峁均为黄土高原被降雨冲刷形成的破碎地形,上坡下坡不停歇,就算有个鸡公车儿,咋个装得下、弄得走这许多东西嘛
女人不禁抱怨起来:“这好日子才过了两三个月,大汉就又折腾咱,和蒙古人开仗,还不是俺们老百姓遭殃”
“放屁”出远门前,男人把硬邦邦的鞋底在门槛上磕得扑扑响。倾倒着钻进鞋里的沙粒、黄土,他头也不抬,闷声闷气的道:“婆娘甭瞎说,朝廷让咱们进山,还不是为了咱老百姓好,难道你不怕被鞑子掳了去这嘛时候了,你还记挂着坛坛罐罐,莫不是等着鞑子兵把刀抹脖子上,才消停了”
女人想想鞑子兵的可怕,顿时打了个寒噤,前村的花花、后寨的六丫,那都是当年没跑得及,死在鞑子兵手里的待鞑子走了,乡亲们回来,只见尸身光光的倒在村口,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走,快走”女人催着男人快些离开,现在只有山里才保险了。
依依不舍的离开家园,女人长叹了口气:“唉这躲鞑子的日子,要等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男人瞧了瞧女人略微有些隆起的肚皮。暗暗下定了决心:为了女人,为了女人肚里的孩儿,照顾小家伙生下来,就立马投汉军,揍鞑子
大都南城。
刘老爹和张大娘收拾家当,装了辆太平车儿,小孙孙坐车上,老两口前头拉,儿媳妇后面推。
当年忽必烈建大都,南城是汉民百姓居住的地方,街道狭窄房屋破旧且不说,连城防都基本上没有设置,和城墙高厚、巍峨壮丽的北城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即将到来的大战,按朝廷要求坚壁清野,所有百姓退入北城坚守,这不,刘老爹一家人就用太平车儿推着家当往北城去呢
刚交四月天,华北平原上空的太阳还只是温温热,儿媳妇禾姑的脸庞却红得像熟透了的山东大苹果,额头、两鬓汗水涟涟。
大都地形平坦、街道平整,照说太平车儿推着该不怎么费力,可刘老爹的豆腐脑摊、张大娘的小面摊,全副家当都在车儿上,连磨豆浆的石磨子都舍不得丢下,这得多重啊
老人家最是敝帚自珍,石磨子是他用了几十年的老伙计,想着大都南北城就这么几里平路,再累也有限。便装到了车儿上,哪晓得这太平车儿装了不下千斤,虽说平路,哪里推得动
还没走几步,一家四口就累得气喘吁吁,本来坐车上的小孙孙甚是懂事,也下车帮着推起来,但车儿只减了小孩子几十斤的体重,下车推动的力量也没超过二十斤,走了半里路,渐渐又推不动了。
这家就剩下了两个老人、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孩,加起来还赶不上两个壮劳力,要推千斤的车儿,再是平路也难呵
此时街上逃往北城的百姓忙忙乱乱,军队也忙着加固城防,兵荒马乱中,竟没人注意到这家人的困窘
眼见公公婆婆两颗花白的脑袋在前面一起一伏的用力,禾姑心里面别提多难受了,这要是孩儿他爹没被放羊羔儿息的色目人逼死,多个壮劳力,哪儿会这样为难
几次三番想劝公爹放弃这许多呆笨重物,想起公爹把石磨子放上车儿的不舍,又开不了口。她只好努力的推动车儿,可柔弱的肩膀担不起太大的重量,咬碎了银牙,车儿前进的速度仍比蜗牛还要慢上三分。
天呐,这样推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长期营养不良让禾姑的身体十分虚弱,她的眼前已有黑影浮动,开始头晕眼花了。
忽然,车儿好像轻了许多,恍惚间身边多了个人影子,正在帮着推车呢
禾姑睁开眼一瞧,顿时喜上心来。不是宝儿他爹还是谁呢她一把抓住了丈夫的肩膀,生怕一眨眼他又消失不见。
“爹爹,爹爹回来了”宝儿兴高采烈的叫起来。
“我、我”姜良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身边的刘国泰捂着嘴巴呵呵直乐。
血战淮扬连连长姜良材在淮南乡下接到全国总动员的传檄,立马和战友刘国泰从扬州乘船经京杭大运河北上,一帆就到了通州,下船赶回大都城中驻地,半道上就见了一家百姓坚难的推着车儿,上去帮忙推车吧,女子抓住他肩膀,才发现是入城式上突然出现,抱着自己叫爹爹的孩子和他的母亲。
“我想,你们认错了吧”姜良材尴尬的看了看禾姑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听到和丈夫迥异的淮扬口音,禾姑才愣怔着松开手,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定睛细看,果然不是丈夫,却是入城式上见到的那位汉军官长。
秀丽的禾姑,立马像触电似的缩回了双手,脸上登时飞起两团红云,本因劳动而发红的脸蛋,这下子更是从双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上,红得能滴下水来。
饶是姜良材赤胆忠心的男子汉,见了这般情景也不由得心头一荡。
禾姑被色目人抓走,数年没有见过丈夫,宝儿年幼亦会认错,刘老爹却是亲手把被色目富商打死的儿子埋在郊外的乱葬岗子里,便是老眼昏花,他也断断不会错认儿子,回头见姜良材怔怔的看着儿媳妇,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媳妇竟然满脸通红,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