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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参沈育德仔细打量着主人的脸色,待范文虎两腮肌肉微微抽搐、显出毅然决然的神情,他才揣摩着范大都督的心思,探询着道:“上次汉使之来,大都督定下以拖待变的策略,不过以学生愚见,现在似乎不容易拖下去了呀伯颜丞相八万虎狼之师,咱们两浙军二十万人,连他三个万人队都顶不住;大汉第一军一战而下福州,设若福州换成杭州,只怕咱们也不能比王积翁坚持更久。”
说的是啊,范家军若是能顶得住伯颜麾下能征惯战的虎狼之师,当年也不会叛宋降元了,可汉军的战斗力,毕竟从来没有面对面的交过手,耳听为虚嘛,范文虎还有些儿疑虑,他犹豫着问道:“沈师爷,汉使所言,和那几个福州溃兵说的,有没有出入汉军一天之内就攻下了两万新附军固守的坚城福州”
沈育德苦笑道:“启禀东翁,事实上,他们花的时间还不到一天。”
范文虎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叫道:“当年伯颜丞相取襄樊,尚且花了三个月,难道汉军一个白天就拿下了福州”
“嗯,其实没有用上一个白天。”
“一个上午吗”范文虎的声音开始颤抖。
“巳时末攻城,午时初城破,午时二刻王积翁头悬城门”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秘密宿于范府的汉使,已经官服袍带肃然而来。
一刻钟拿下福州范文虎的心,顿时沉入了深渊,他知道,自己再没有和大汉讨价还价的本钱了,范家军虎踞两浙雄视天下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范文虎、吕师夔都向咱们请降,我大汉皇帝握乾秉坤深体天道,正所谓得道多助,北元忽必烈倒行逆施,众叛亲离,果然失道寡助”南昌皇帝行营,帝国新任江浙总督文天祥引经据典,拍案而笑。
儒家典籍中战争的至高境界,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深体儒家经典的元朝丞相伯颜,尚且作诗标榜什么“干戈不染生灵血”,身为儒林大家的文天祥,更是乐意看到江南各地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能免掉一场汉民族同室操戈的惨剧。
“算日子,伯颜沿着运河到了高邮,不日就要从瓜洲入长江了吧”楚风在大比例地图上将八面白色小旗往南移动了一点儿。
在南方完成了第一军整编工作之后兼程北上的陆军司令陆猛瓮声瓮气的答道:“算日子,咱们不能在伯颜渡江前赶到了。”
楚风看着地图,陷入了深思,半晌之后哈哈一笑:“没关系,咱们可以给他设下个圈套,或许能重演韩世忠金山大捷、虞允文采石大捷的故事。”
皇帝身旁,陈淑桢迷离的双眼忽的一亮,诸位将领都若有所悟,惟有可怜的乌仁图娅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浑然不知什么虞允文、韩世忠,气得她小声嘀咕道:“夫君真气人,又在打哑迷了虞允文是个什么鱼,韩世忠又是口什么钟”
满座将领相顾愕然,俄而哄堂大笑,笑声差点掀翻了行营正堂的房顶。
高邮,毡房连营百里,战马奔跑的蹄声就如同天边的滚雷,如林的刀枪刺向天空,雄健的蒙古武士挎着战刀向南方进发。
这群可恶的南蛮子,竟然胆敢以计算好的日食,欺骗勇敢的大元将士不管普通士兵哈撒里、叶怜丹,还是千户官蒙立克,都义愤填膺的高唱着战歌,誓死和诡诈的蛮子决一雌雄。
“停止前进,就地安营”从丞相大帐方向过来的亲兵吹响了牛角号,雄浑的号声远远传开,各万人队、千人队的号手听到号音,纷纷从背后取下牛角号,跟着呜嘟呜嘟的吹响,将扎营的命令传遍前后蜿蜒数十里的大军。
叶怜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天色,春天温暖的太阳刚从天中向西偏了一点儿,离扎营的时间还早得很哩,这么早就停下来,难道伯颜丞相体恤士卒,或者是为了休养马力
“前几日紧赶慢赶,恨不得插翅飞到江南,为何今天又早早扎营”急性子的哈撒里一边从马背上卸下鞍鞯,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叶怜丹知道战友的心思,自从伯颜丞相派人在军中宣讲日食不过是普通天相,狡猾的汉人早在千年之前就能计算,自认为上当受骗的哈撒里,就恨不得快快抵达汉地,用弯刀割下敌人的头颅,以敌人的鲜血洗刷他们加在蒙古武士头上的耻辱。
“汉人皇帝能驱使长生天”的谣言得以破除,可在汉地生活多年、常听评书的老兵叶怜丹则有了一层新的顾虑:
千年之前,只怕连蒙古这个民族都还没有诞生,听智者说,那时候草原还是匈奴的天下,之后才有了鲜卑、突厥、契丹这些先后崛起的马背民族。就在蒙古人的祖先不知在草原哪个角落放牧牛羊,和白灾、野兽搏斗的时候,汉人就创造出了辉煌灿烂的文明,当祖先还在仰望神秘星空,祈求长生天保佑的时候,汉人就能计算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
这样古老、先进的文明,是能够用顽羊角弓和大汗弯刀征服的吗与河中、西域那些弱小民族不同,他们历史上可是产生过蒙恬、卫青、霍去病、李靖这样的大英雄,率兵把漠北的若干草原帝国打得分崩离析,曾经强悍的匈奴、突厥、鲜卑,都永远的消失了,惟有看似文弱的汉人,却一直在中原屹立不倒,传承至今
这里面一定有某种外人不知道的秘密知识不多的叶怜丹仅凭直觉发现,灭汉的征途不会一帆风顺。
他将手放在了哈撒里的肩膀上:“亲爱的谙达,也许丞相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也许他是要咱们将刀枪磨得更亮。草原上有句老话,修好强弓劲弩才能射落翱翔的大雕,咱们就等着丞相大人的命令吧。”
哼,南方那群可耻的骗子,除了欺骗之外,他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对付大元勇士心思粗笨的哈撒里并不知道精确计算日食代表着多么高深的天文学和数学成就,也不知道这意味着文明的先进和强大。
不过早一天晚一天到南方,不是什么要紧事,反正马力也得休养了哈撒里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将它牵到运河堤下饮水。
伯颜丞相的中军大帐,众位将军齐集,阿剌罕、张珪倒是能保持镇定,可直肠子的蒙古将军们,人人脸上带着层掩饰不住的忧色。
七百里站赤急报将福州陷落的消息传到军中,就算白痴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闽广南岭、武夷山以南,再没有大元朝一寸土地,没有大元朝的一兵一卒,南蛮子叛贼能集中全部兵力,在长江以南、武夷山南岭以北区域,和伯颜丞相的大军展开决战
更加可怕的是有流言传来,两浙大都督范文虎和江东江西大都督吕师夔,暗中和汉国勾勾搭搭眉来眼去,背弃朝廷的心思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群养不熟的狗”蒙古上万户宝音一部赛如钢针的胡须根根竖立,忿忿的骂道:“南蛮子最无信义,俺愿领本部兵,去杭州取范文虎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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