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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王恂自己,都精通医道,他们早已明白,王恂的肺病隆冬虽然加重却不致命,待开春阳气一长病势无救。
“北方干冷,南方暖湿,师弟之病药石无效,惟有南方海上的清新空气和煦阳光,或许能减缓病情。”郭守敬说罢,充满期待的看着王恂,他已不记得,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来劝这位聪明绝顶的师弟,随自己一块南下归汉了。
王恂,精通数学、天文,师从紫金山学派大师、大元国师刘秉中,是郭守敬的同门师弟,精通历算之学。出仕之后,忽必烈命他辅导皇太子真金,任太子赞善,深得太子信任,真金任中书令,凡有咨禀,必令他与闻。至元十三年,和郭守敬一道组织负责天文历法的太史院,任太史令,郭任同知太史院,王恂位在师兄之上。在具体工作中,王恂负责数学推算,郭守敬负责天文观测和仪器铸造,只因王恂的学术能力,犹在元代科学第一人郭守敬之上
可惜,王恂因为肺病英年早逝,在四十六岁,也就是这个冬天结束的时候,永远停止了思考,否则他的成就也许还会在师兄之上,他的名字,也能登上月球环形山。
郭守敬正是知道师弟的才能,也知道他的肺病只有到温暖湿润的南方才有可能改善,所以一次次的前来劝说,希望他能随自己一道秘密南归。
“愚弟,愚弟不像师兄呵”王恂无奈的一声长叹,也许是因为自知时日无多,他终于咳嗽着向师兄吐露了肺腑之言:“咳咳,愚弟二十余年前受大汗指派,辅佐真金太子,太子对愚弟言听计从,可谓推心置腹,如今阿合马、呼图帖木儿、留梦炎等奸臣当道,蛊惑圣聪,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安肯此时舍太子而去至若师兄,虽食元俸禄,却无殊遇恩宠,当可自去。”
郭守敬几次前来劝说,终于听到了王恂的真心话,他正色道:“报真金太子知遇之恩,乃是小仁小义,为国家民族计,才是大仁大义吾师刘讳秉中者,言天下一家,实为蒙汉殊途同归,合于儒家道统之下;而今蒙元残暴无道,南方大汉承天受命,天下正朔早已昭然,师弟惟有同愚兄一齐归汉,方能一展所长,上不负天道至理,中承继师尊遗志,下不亏胸中所学,正是理所当然也”
“不然,不然,咳咳”王恂又是一阵搜肠刮肺的大咳,郭守敬替他拍了拍后背,又喝了口热茶,才慢慢的道:“大元以常情待师兄,故师兄可舍之而去;真金太子以国士待愚弟,愚弟惟有以国士报之。”
好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王恂郭守敬冷笑一声,正色道:“请问师弟,一人知遇之私恩,与父母祖宗生养之恩、皇天覆盖后土承载之德、师尊教诲启蒙之义相比,孰为深重”
王恂哑然,脸涨得通红,手指郭守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得直喘气。
郭守敬滔滔不绝的道:“若真金太子知遇之恩为重,师弟尽管留在大都,做异族蒙元的忠臣;若父母祖宗生养之恩、皇天后土之德、师尊教诲启蒙之义为重,师弟便当随某南下归汉,将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自然有你名垂青史的一天”
说罢,郭守敬大袖一挥,抬脚就走:“言尽于此,师弟好自为之。”
“且、且慢”王恂抓住郭守敬的衣襟,“不是愚弟贪恋大都的高官厚禄,师兄自然知道,这区区太史令,还不放在愚弟眼中。只为真金太子,已学习汉儒、通晓汉法,将来若大汗龙御宾天,太子登基为帝,则师尊天下一家的理想,就能实现了”
刘秉中为首的紫金山学派,迫于北方长期被异族占据,武力北伐屡屡失败,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残酷现实,提出天下一家、胡汉一家的思想,“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试图以儒家思想教化夷狄,将异族征服者纳入华夏的范畴。
过去,他们认为忽必烈是极好的效忠对象,刘秉中、郭守敬、王恂等人纷纷投入忽必烈的幕府,教他汉学,替他按中原正统王朝的标准设计大元朝的模式,替他修治大都城垣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忽必烈读汉书,只是为了了解自己面对的敌人,改蒙古帝国为大元朝,只是为了掩盖自己诛杀亲弟夺取汗位破坏库里台制度的罪行,从游牧制度变成定居大都,只是为了穷奢极欲
一切努力都归于泡影,郭守敬在大汉新儒学的影响下,转而投向大汉的怀抱;另外一些人,比如王恂,则把希望寄托在真金太子的身上,希望他能选择和忽必烈不同的道路。
“得了吧”郭守敬没好气的道:“你难道忘了,当年忽必烈是多么的求贤如渴,是多么的仰慕汉学可到头来呢,他只是利用我们,作为统治天下的工具而已天下一家,嘿嘿,被征服者对征服者说我们是一家人,小羊对恶狼说咱们是一家,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师尊错了,大错特错”
王恂的耳朵里,轰轰轰的响成一片,错了师尊错了
师尊错了天下一家,只能是强者对弱者的宽容,却不可能是被征服者对征服者的要求奴隶向奴隶主祈求,说咱们是一家人,这多么的愚蠢,可笑
第412章阿合马的心计
太常礼仪院使、吴兴郡公、集贤大学士赵府门口自发形成的小集市,卖豆腐脑的刘老爹,正和摆小面摊儿的张寡妇,爆发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姓刘的,你别满口胡柴”张寡妇气冲冲的,就像护崽的母鸡,对着刘老爹直嚷嚷:“至元钞是朝廷发下的钱,赵孟頫赵大人捐出全部家产换了至元钞,它还能有假你信不过朝廷,难道还信不过赵大人”
是啊是啊,旁边就有不少做小生意商贩们的劝道,亲眼见到色目富商、朝廷大官满车金银拉到中书省衙门,换了一叠叠的纸钞出来,满城色目人的小钱店胡货店、江南商人的绸缎庄南货店,还有往朝廷各衙门完粮纳税,等等等等都接受至元钞,而且币值一毫不打折,就和大汉金钞一样坚挺,这还能有假
亲眼见的,各家官员仆役,拿着钞票出来买货,就和用真金白银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像大汉金钞一样自愿使用,也没拿着刀枪强迫百姓认购。
朝廷毕竟是朝廷,蒙古鞑子虽然可恶,终不至于一再欺骗咱小老百姓吧何况那些执掌政务的朝廷大臣、手眼通天的色目富商,都拿真金白银换了钞票,难道人家是傻子、白痴
张寡妇有众人声援,一下子得了意,她为恩人赵郡公辩护的热情高涨,圆睁双眼瞪着刘老爹:“姓刘的,做人可别忘本你别忘了咱们能有这地方,是托了谁的福要是连赵郡公都信不过,那还算个人吗”
对,说得对小商小贩们都点着头,在他们心目中,赵郡公就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他若是把家产换了钞票,那至元钞就决不会是骗人的。
刘老爹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道:“我可不是信不过赵郡公他老人家,我只是说,大元朝的中统钞就够让咱们头疼了,这至元钞就能好到哪儿去毕竟不是真金白银的东西,谁也说不准呐”
嗯嗯,刘老爹的话,也很有道理,小商贩们还记得,中统钞从两贯文换一两白银,到变成擦屁股纸的整个过程对他们来说,那是为数不多的一点儿财产,在绝望中慢慢蒸发、消失的痛苦过程,中统钞币值的每一次下跌,都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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