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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负责京杭大运河的郭守敬有办法”赵孟頫突然想起来了,伯颜必须经过的大运河,在金代南北交通断绝的时候早已淤塞,正是有司天监监正郭守敬负责疏浚的。
金泳笑了:“恭喜赵大人,咱们回大汉的日程,大约可以提前了。”
不久之后的一个冬夜,夜幕下,通州、十八里铺、清江浦京杭大运河上各处枢纽水闸,同时出现了身穿夜行衣、行动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冬日彤云掩住了明月的时候,他们在草丛间摸索着前进。
轰清江浦水闸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高出黄河一大截的运河水位迅速下降,青绿色的运河水,哗啦啦的流进了黄河,与昏黄的黄河水混合,而运河水位也就跟着急剧下降,降到了和黄河相平的位置。
天呐守水闸的新附军,睡眼朦胧的赶到闸口,见这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运河在南方比长江水位低了好大一截,所以必须蓄水,船才能进长江,如今水流进黄河里去了,水位上不来,船怎么行走呢大运河怕是要停下好些日子了,只自己驻守军队失职,不晓得那些人要掉脑袋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通州、十八里铺等等等等,大运河的各个节点上,一夜之间,贯通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像一条死蛇瘫了下来,大元朝的经济动脉,彻底陷入了瘫痪。
伯颜的军队,注定不可能按时赶到南方了。
第406章改变计划
华北隆冬的十二月份,彤云积聚在天空,把那带给人间温暖和光明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阴霾的天气,北风肆无忌惮的横扫整个华北平原,巍峨壮丽的大都城,仿佛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中瑟瑟发抖,往日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芒的夯土城墙,此时结上了一层冰凌,映着天空中的乌云,泛出惨白的青灰色。
大元朝的心脏,大都皇城中的隆福宫光天殿,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权倾朝野的参知政事署理中书省总管财政阿合马,不安的扭了扭脖子,试图缓解肩膀上那种无形的重压。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高大宽阔的光天殿穹窿,数十根巨大的圆木柱子支撑着这座巨大建筑的顶盖。
和家乡高度惊人,内部空间却小得可怜的清真寺相比,东方的蛮子似乎更有建筑才能,他们的宫殿内部及其宽广,往往一座殿阁就能容纳上千人稍微挤一点的话。
往日,阿合马总是觉得这座大殿过于阔大,过于空旷了,可今天,他却觉得高高的穹窿变矮了,宽阔的空间变小了,四周的墙壁似乎往中间挤了过来,让他无法呼吸。
原因只有一个:伯颜丞相,大元朝除了忽必烈大汗之外的头号人物,回到了这座久违的朝堂上
阿合马悄悄看了看伯颜,几年不见,这位丞相更老了,但他高大伟岸的身形一点也没有佝偻,腰板照旧像一位最勇悍的蒙古武士那样挺得笔直,花白的须发、朴素的衣着,都和草原上年老牧民一样的普通,惟有刀劈斧削般硬朗的面部线条和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显示出强烈的自信和过人的勇气。
无形的威压,从伯颜丞相站立的位置散发出来,让阿合马感到十二分的不舒服,甚至比他面对大汗的时候,压力更大。
大汗是阿合马的主人,他可以曲意讨好、阿谀奉承,但伯颜是他的竞争者,天然的敌人
阿合马想起了和这位长生天眷顾者的初次交锋。
宋亡那年,色目人刚刚以参知政事身份执掌帝国财政大权,忽必烈曾经公开称赞他:“做宰相的人,要明白天道,察知地理,竭尽人事,兼有这三方面的人,这才是称职。阿里海牙、麦术丁等人也不能担任宰相;回回人中间,阿合马的才能足以胜任宰相。”
阿里海牙,是灭宋之战的大功臣,拔襄阳,克樊城,降吕文焕,破岳州、沙市、潭州从长江北岸一直打到了珠江三角洲,兵锋所及战无不胜,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后升左丞,戎马之功极大;麦术丁,曾任中书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左丞等职,时人认为宰相之才。
忽必烈却认为,连战功赫赫如阿里海牙、精通庶政如麦术丁,也不如阿合马堪为宰相,荣宠之甚莫过于此;而阿合马也不负重托,通过发行钞票、整顿盐务、采矿冶炼、大力通商等措施,从民间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在筹措了营建大都城所需的庞大资金的同时,还保证了大元朝南征灭宋的粮饷供应,故有人认为,南征之功若论沙场征战数伯颜第一,若论运筹帷幄政务通畅粮饷供应,则是阿合马的功劳。
伯颜丞相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把亡宋皇帝、太后从临安捉回大都的时候,阿合马认为时机到了。
“不赏之功”、“尾大不掉”、“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卢世荣告诉自己的色目主子,无数种可怕的下场正等待着伯颜,忽必烈大汗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
扳倒伯颜,大元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位置,就能握在掌中所以阿合马迫不及待的去替忽必烈找理由了。
很幸运,他竟然找到了。
“马首经从岭岛归,王师到处悉平夷。担头不带江南物,只插梅花三两枝。”写下诗句的伯颜,正如诗中所言,一向两袖清风一尘不染,但这次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无锡泥娃娃天下闻名,伯颜一时兴起,带回了一个描金漆的泥菩萨,并且在一次宴会中,被上百双眼睛看到过。
阿合马暗中派人弄到了那个金漆泥菩萨,但泥菩萨在他府中就变成了赤金菩萨,然后被呈献给了高踞御座的忽必烈大汗。
“伯颜写诗自诩清正廉洁,却从故宋皇宫珍宝之中,私藏了这尊金菩萨,他犯下了欺君之罪,请大汗将他治罪”
伯颜不慌不忙的取过金菩萨,高高举起,向着光天殿水磨青砖的地面狠狠砸下,四分五裂,表面的金粉之下,是乌漆麻黑的泥胎,满朝群臣顿时哄堂大笑。
阿合马的眼珠子差点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