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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临时也没闹明白,戏文上坏人都是“充军流放三千里,发配远瘴地面”,如何到了洪老爷这儿,就变成本州打个转
既然如此,告是告不倒洪老爷了,能弄点实惠,总比一家人饿死强啊这才有了烧埋钱,有了这块小小的水田,而这块水田,确实在好几次大饥荒中,救了全家人的性命。
“唉,等秋收了,照例到那位从没见过的姑姑坟前,上一碗水饭吧”张贵福念叨着这事,手上一刻不停,汗水从他的脸上、身上滴落,在水田里溅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阿爹,阿爹”有人从山坳里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奔来,张老爹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小儿子,登时一股心火指往喉咙口窜,恨不得一锄头给他挖到田里去。
半年前吕师夔吕大草包滚回荆湖,大汉皇帝派了官来,张老爹还傻傻的问人家当今是大宋朝哪位官家坐的龙庭,把人家笑得是前仰后合,末了才知道如今大宋天子早就退了位,是大汉朝的真龙天子坐龙庭。
那时候,面对一村人的大笑,张老爹还自嘲,“嗨,管哪位天子坐龙庭,咱一品大百姓给谁纳粮不一样”
嘿,不一样,真不一样了,千百年来交的皇粮国税,居然大汉不收了,说只要你不卖,放家里就算千斤万斤,也不收你一粒稻谷。
我傻啊我,这年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个荒年,就得饿肚皮,我放家里存着备荒,傻子才卖哩张老爹欢欢喜喜的赶着交了租子,生怕不收皇粮国税,佃户们手里头粮食多那么点,洪老爷他趁机涨租谷。
哪知道接下来,人家镇上的官儿,就说什么出海开荒的事,小儿子被说的像吃了火药,赶着要去,张老爹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儿子说:“俺爹,就是你爷爷,当年在江上做了回船,回来说吐得昏天黑地,连爹妈老汉都记不得了,差点就见了阎王。俺寻思这大海,比江里不晓得大了好多,那浪不是排起比山还要高只怕我们还没到那啥穷啊富的岛上琼州岛,就喂了鱼鳖”
好说歹说,张老汉才不冒那险咧,只村里有些没了爹娘、又没娶妻生子,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年轻人,跟着官儿去了。只不过打那开始,租谷就一坡一坡往下降,从开始的七成,一直降到了现在的三成五,气得张老汉直跳脚,后悔交租太早。
小儿子就说:“早知道这般,就不该早早的交了租谷,否则也降到三成五,好歹也是不少粮食呢”
“总比你去番邦做牛马好”当时张老爹啐了一口,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对儿子说:“你没看见那些去的人,都在生死状上签了姓名,而且,那些陪着他们的人,都拿着烧火棍,防着逃走咧依我看,这不是出海做工,是卖到外藩做奴隶”
小儿子只是执迷不悟,咬定大汉不会骗人,那些穿制服拿火枪的人,只是保护出海农户的警察,张老爹气得拿起火钳要揍,他才一溜烟的跑掉。
直到两个月前,出海的人把信寄回来了,有至亲留在村里的,还收到了他们捎回的银钱,张老爹这才承认,那些人没有被卖做奴隶。
可不管怎么说,他是不后悔的,留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种地,租子又降低了,何必出海冒那个风险呢脚踏实地的不好吗
只不过上天注定,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是过不长的,前些日子,那些穿衣服贴在身上,钉着铜扣子,肩膀上有花花的兵,一大队一大队的从家门口开过去,听说是要去四川,和蒙古人打仗的。
不得了,小儿子的心思,一下子都跟着人家飞了,吵着闹着要跟着汉军走,当兵吃粮饷。
刀头舔血的活计,也是咱庄户人干得的七年前打镇上过,听说书先生说了,蒙古兵都有丈把高,腰比水桶还粗,眼睛跟铜铃似的,獠牙生到嘴唇外边三寸长你一个后生家,人家一个照面,就把你吞肚子里去了
“不可能,吕师夔吕大草包的兵,就混着好些儿蒙古兵在里边,就是比咱们粗些,也没见他有一丈高的身子、水桶粗的腰”
儿子的反驳让张老爹无言以对,当初吕大草包的兵,也是从家门口过去的,戴着皮帽儿、穿着生牛皮甲的蒙古兵,好歹也见过大猫小猫两三只,哪儿有说书先生说的那般吓人
但在儿子面前,张老爹是不会服软的,他乍着喉咙吼:“老子吃的盐巴比你吃的米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老子说的话,还能有假”
“也就比我多活二十年,若是盐巴比我吃的饭多,只除非你一斤米放半斤盐巴”小儿子嘟哝着走了,但心已经跟着汉军去了四川。
打那之后,小儿子一有空就跑到镇上去,和派来的汉官嘀嘀咕咕,说来也怪,张老汉最初是不相信官儿能和他儿子一个穷棒子结交的,但悄悄跟在后面看了看,那几个汉官居然还给儿子奉茶老百姓见官不吃板子就算运气,居然有茶喝,也是奇哉怪也这不和以前的读书老爷,一般无二的待遇了吗
不管张老爹想的明白想的不明白,反正小儿子除了农活以外,就溜到镇上去,和官儿们一块走村串户,一会儿办什么巡回法庭,一会儿是什么税收宣传,听村人说闹的很有几分声势,附近几个村的小伙子,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东跑西,只张老爹本人,怀着口愤气,一次都没去看过。
这且罢了,反正田地少,用不着这么多人忙,小儿子跟着官儿跑,自己脸上有光,官儿们每天供饭,他还能替家里省下不少米粮呢
但把老爷爷取下的名儿,“张进财”好好的三个字,换成什么“张定远”,不是扯他妈的蛋吗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一类的鬼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怕一颗心,也越来越野了
庄户人家,老实本分是福气,扯那些花花肠子做什么想到这些,张老爹就一肚皮的火气,老大不乐意。
看,今天从镇上回来,越发不像话了,穿了身贴在肉上,硬梆梆的衣服,那不是大汉朝官家老爷才穿的衣服吗
张老爹丢了锄头,赶上几步,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你个败家子,不好好做活路,偷人家官老爷的衣服穿,让老爷们知道了,把你屁股打得稀烂”
“啥,啥”张进财,不,张定远我们该按照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