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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范文虎通过任用亲信将军队牢牢的抓在手中,不过军法军纪嘛,就得稀松些。军棍、皮鞭、鬼头刀,总不能往自家子弟身上招呼吧
“各位,眼下前线吃紧,被张弘范拿先斩后奏的御赐金刀押着,本都督不得不全力压上啊两浙空虚是空虚,可只要打下了闽西,咱就回军,沿海城市每处驻上一两万兵,兵营仓库都建在炮船打不到的地方,不就结了嘛。”
“大都督不可啊等打下闽西,咱们今年都没钱过年呐”众将一叠声的叫苦,范家军二十余万,全靠着两浙富商大族,让他们损失惨重,将来谁还愿拿钱给你养兵更何况这次被抢、被烧的东西,将近一半是范家各房地私产
有钱就有兵,没钱谁替你卖命两浙沿海的膏腴之地,是范家的根本呐范文虎沉吟着犹豫不决。
沈师爷故作高深,摇着羽毛扇、点头晃脑的道:“鸡肋、鸡肋”
“嗨呀,老沈,你有话就直说,何必打这哑谜”范文虎一拍大腿,这不是现成的智多星嘛,看他样子,必有妙计。
“范家之危局,不在闽广战事,而在砥定天下之后也”此处都是范大都督亲信,沈师爷也不避讳,向上一拱手道:“学生以为,谨防将来朝中有晁错”
“你是说削藩”范文虎心头咯噔一下。
当年,得知范文虎率安庆大军投降,消息传到北方,忽必烈高兴得跳起来转了三个圈;假若手上没有兵,大汗会这么高兴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蒙元主子之所以看得起范文虎这个四等奴才,不过是他在两浙路的多年经营,是他手上地二十万大军。事实上,如果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偏移,两年后忽必烈就会发动第二次征日本的“弘安之役”,借着一场“神风”,将尾大不掉范家军葬送得干干净净
范文虎能做到两浙大都督,能够在宋元两朝屹立不倒,他的政治嗅觉比谁都灵敏,此时听了沈师爷的话,心头一下子就活动起来。
“大人是两浙大都督,并非闽广大都督,闽西之地是不折不扣的鸡肋,平了姓陈的婆娘,咱们最多得个朝廷的空头褒奖,可谓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沈育德鹅毛扇轻摇,皮笑肉不笑的的看着范文虎:“为了鸡肋,坏了两浙膏腴之地,动摇范家根本,将来若朝局生变,东翁如何自处”
“是啊是啊,崖山战后,严州、婺州地山贼又蠢蠢欲动,琉球海匪纵横海上不过癣疥之疾,万一海匪与山贼合流,就是心腹大患呐”众将要么记挂着留在温柔乡里地小妾,要么担心盐场、海运的生意,又帮范文虎想出一条理由。
两浙路平定,平地是沿海地区和苏松常、杭嘉湖产粮区,内陆山中可是鞭长莫及。严州、婺州素多土匪,又兼宋亡以来溃兵入山,大大小小的土匪少的十来个人、七八柄刀,多的成百上千,兴汉、反元、复宋、讨虏、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究竟有多少人,连范家这个地头蛇都闹不明白。仗着范家大军弹压,才没闹出什么乱子,如今大军倾巢而出,两浙空虚,若是山匪跟海贼合流,从浙西大山杀下来,那整个两浙就彻底完蛋了
更兼严州淳安、遂安和紧邻的江南东路绩溪一带,是当年摩尼魔教匪首方腊起事的老巢,至今尚有许多教匪吃菜拜魔,这些教徒可是脑后生着反骨的,假如他们和各支反元义军联合起来想到魔教教徒战斗时,念着弥勒佛号,双眼血红悍不畏死冲锋的场面,范文虎打了老大一个寒噤。
万一两浙老窝乱了起来,拿什么养兵,拿什么结好朝中的蒙古、色目大臣闽西之战,打胜了是御赐金刀张弘范那个狗奴的功劳,打败了和我两浙大都督有狗屁关系再进一层,便是拿着皇命阳奉阴违,只要保住自己的两浙、保住二十万大军,忽必烈万万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失去了实力,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蒙古大汗会怎样对待没用了的老狗,李璮前车之鉴还不远。
“回、回两浙上个折子,就说琉球海匪肆虐,两浙亡宋遗族造反、魔教设坛烧香起事,为保住北运大都的粮食,咱们不得不替皇上家守好粮仓。”北方乃颜、海都造反,伯颜丞相的军粮全靠江南输运,这般借口,想必朝廷也没甚话说了。范文虎想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敷衍一下张弘范,“葛明辉,你带三万兵围住莲城,若张弘范克了汀州,咱们不妨替他充个前锋,若是他打不下来,也别怪咱们不尽力;范平,留五万人给你,把住永安、沙县到剑浦这条回两浙的退路,接应你明辉哥。其他人随我,大军回保两浙”
“大都督英明”除了葛明辉、范平两个,众将喜出望外,同时翻身拜倒,沈育德微笑着摇动羽扇,自觉赛过诸葛之亮、关云之长。
第212章柳暗
江西宣慰使行省参政李恒三万铁骑下偱州,城小兵少无力防守,知偱州顾杰率领百姓逃往山中,城池不攻自克;参知政事平南元帅刘深攻梅州甚急,城中一日三惊;张弘范十万大军围汀州,设回回炮轰塌城墙西南角,守将陈子才浴血死战,以琉球轰天炮炸毁回回炮,民夫、士兵冒着箭雨将城墙修好,断城处血肉模糊;塔出以新附军人海战术消耗同安防守力量,夜间打起灯球火把,三个万人队不分昼夜轮流攻城,同安已然油尽灯枯
但在整个战线上,他们绝非最危急的。
“兄弟们,还有力气不”王天来杵着战刀,坚固无匹的琉球甲破开好几个口子,锃光瓦亮的铠甲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鞑子的、色目人的、新附军的,还有王天来自己的鲜血。
“报告将军,都还有一口气在”一千来人,近半带着伤,甚至已经站不起来斜倚在山体上,但他们的意志仍然坚定,他们的眼神仍然充满斗志。
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大汉皇帝颁发的护照,钢筒里的小东西,意味着承诺:平等的地位,以及三十亩土地。
没有土地,他们是无根的浮萍,随着海潮起起伏伏;有了土地,他们就会把根扎下来,变成参天大树,狂风暴雨也吹不倒。
蕉岭,梅州到上杭的唯一通路。两千人据险防守,而他们对抗地,是吕师夔新附军六万步骑
两山夹峙怪石嶙峋、中有石窟河奔流不歇,仗着这绝无仅有的地利,王天来才能把三十倍的敌人拖在这里整整十五天,可现在他已不打算生离此地了。
两千弟兄,一半永远倒在了粤东热土上。剩下的人,又有一半带着伤。如果陈大帅还不发援军,王天来看了看这里雄奇峻拔的山河,也罢,便以此处为王某的埋骨之地。
蚂蚁般众多的新附军,又沿着山坡爬上来了。一阵细细地山风吹过,绷绷绷绷的弓弦响,成千上万羽箭从山腰腾空而起。射进了义军地营寨,鹿砦、拒马、寨墙、营房瞬间像是发了白癜风,长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白毛那是雕翎箭的尾羽。
义军士兵们没有呐喊,连续十天的生死考验,士兵们已经不需要用呐喊来抒解紧张和恐惧,他们已无所畏惧。
连续不断的箭枝,比粤东山区初夏的雷阵雨更密集,带着死亡的呼啸从天而降。肆意收割着营中地生命。终于,弓弦的弹响停下了,不再有羽箭落下,躲在寨墙、木楼和营房下面的义军士兵们握紧了武器,他们知道,接下来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牌刀手、长枪手、弓箭手。数也数不清的人海,从嶙峋的怪石头间一窝蜂的冲上来,乱糟糟的不成个阵型,但绝对地数量,已对守军构成了极大威胁。
滚木、落石,凭借陡峭的山势,将重力势能快速转化为动能,加速、翻滚,千钧之力绝非肉身所能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