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考验:三问(2/2)
於是乎,在不少人的观察下,陆远,动了。
陆远的前进並不突出。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步迈出,就像是日常行走般,径直踏入了那片翻腾不休的混沌海中。
没有激起万丈波澜,没有引动法则轰鸣,甚至没有像木丹仙那样让混沌海主动分开道路。
但就在他踏入的剎那“嗡——
”
隨著他脚步落下,以他足尖为圆心,周遭范围內的混沌道韵突然陷入诡异的凝滯。
这不是被力量镇压的凝固,而更像是这片区域突然从规则中被“割裂“开来。
汹涌的道韵洪流在触及这个范围时,竟像光线遇到绝对黑体般被完全“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空间、以及一切法则的流动,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汹涌的道韵洪流、闪烁的法则碎片、乃至那些被其他试炼者引动的考验异象,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
不是被弹开,而是————“滑”开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忽略”了这片区域的存在。
陆远就站在这片“绝对平静”的中心,目光淡然地扫视著周围依旧沸腾、却唯独在他身边形成一片“真空”的混沌海。
那所谓的“三问”意念,似乎根本未能降临到他身上,或者说,降临了,却无法穿透这片由他自身存在所定义的“领域”。
那浩瀚的“寰宇之重”压来,却仿佛压向了一个“无”的概念。
重量失去了承载的个体,自然也就消散於无形。
陆远的道,似乎早已超脱了“承载”与否的对立,立於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层面。
战心之问
缘法之问
亿万因果之线缠绕而来,试图將他纳入命运之网,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可以连接的“因果节点”。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独立於这张巨大因果网络之外的“奇点”。
因果不沾,命运难缚。
陆远並未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刻意去对抗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三道考验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悄无声息地自行消融。
那原本在旁人眼中凶险万分、难以逾越的三道考验,在陆远面前竟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就像是行走在暴风眼中,周遭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只见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从容,速度却丝毫不慢,所过之处,混沌海皆为之“让路”。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万法不侵因果不沾道韵自避”
“不可能!他怎会————完全不受影响!”
”
“7
平原之上,尚未踏入混沌海的眾人,此刻皆是一副瞠目结舌之態。
他们脸上交织著惊骇与困惑,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因陆远踏入而变得异常的混沌海。
能在此地立足者,无不是眼界超凡之辈。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认识到,陆远周身那片诡异的“绝对平静”,绝非依靠任何已知神通、秘法乃至逆天法宝所能营造。
那是一种更根本的现象。
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便天然地与这片考验之海所遵循的底层规则格格不入。
就连混沌海深处,一些早已进入、正在艰难闯关的强大存在,也被这股异常的“平静”所惊动,分出一丝神念探来,隨即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沉默之中。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陆远,对这一切外在的波澜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平静而悠远,早已超越了眼前翻腾的混沌海,落在了其后那若隱若现、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万法源城轮廓之上。
於他而言,周遭的死寂与远处的喧囂,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旁观者的震惊与不解自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们所见的,是陆远如入无人之境,万法退避,考验成空。
就像是有人给陆远开后门一样。
然而,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幕,其根源並非源於某种他们所能理解的神通或秘法。
而是源於陆远自身存在层次的绝对差异。
不妨將这“三问”,理解为一面能够精准映照万物本质、施加针对性考验的“大道宝镜”。
寻常强者,无论其道心如何坚不可摧,战力如何冠绝寰宇,机缘如何逆天,其生命形態和存在本质,依然处於这面“宝镜”能够识別、映照並施加影响的范畴之內。
因此,宝镜演化出的“寰宇之重”、“万法之障”、“因果之网”,对他们而言便是真实不虚、必须面对的劫难。
但陆远则截然不同。
他所践行之道,乃是“世界之道”。
此“世界”,是一个趋於完整、自洽、拥有独属於自身底层规则体系的“世界”雏形。
因此,他的道基,並非构建於外界某条单一法则或大道之上,而是源於对诸天万界无穷规则的洞察、理解与熔炼,最终內化升华为独属於他的“世界之理”。
正是这本质的差异,导致了混沌海在面对陆远时,遭遇了根本性的认知障碍。
在它的感知法则中,陆远並非一个前来接受考验的“个体”,而是一个行走的、完整的“世界”单位!
这就好比用一把设计来测量人体体温的温度计,去测量一颗恆星的温度。
用一套评判鱼类游泳技巧的標准,去评判一艘星际飞船的航行能力。
尺度、维度、本质的全面超越,使得一切针对“个体”的测量和考验手段,在“世界”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那本应磅礴压下、考验道心承载力的“寰宇之重”,在触及陆远周身自然瀰漫的“世界”场域时,其力量瞬间被稀释、分散、包容於那更为宏大的“世界”存在感之中,如同溪流匯入大海,难以掀起波澜。
那显化出的、足以困杀万仙的“万法之障”,在靠近陆远自身蕴含的、更为根本和复杂的“世界规则体系”时,其结构自然而然地被解析、同化乃至否定,如同雪花飘落於洪炉之上。
那试图缠绕、绑定命运的“因果之弦”,在面对一个自成循环、內稟因果的“世界”时,根本找不到可以著力捆绑的“个体命运端点”,仿佛是想利用丝线去束缚整个天地,徒劳无功。
因此,陆远並非“通过”了考验,而是这考验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无法对他这个“世界”单位生效。
他的前行,只是一种自然的状態,却成了对现有规则最无声也最彻底的顛覆。
陆远的步伐並未有丝毫迟滯,几个呼吸间,他便已悠然穿过了这片对他人而言极为困难的混沌海区域。
而直到陆远的身影消失以后,那片被他“途经”而陷入诡异死寂的混沌海域,才开始重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