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卷终(2/2)
等宴席结束,通儿和葛老头被留在宋家,常金花才知道方家什么意思。
“晚哥儿,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常金花於人情世故上很是小心,生怕通儿留在自家过年惹了方家不快,毕竟方大爷也很少见外孙。
不等孟晚说话安慰,通儿便扎进常金花怀里,“祖母,通儿不走,留在这里陪你过年。”
阿砚跑过来和通儿爭抢地盘,常金花把他俩一边搂著一个,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好,通儿不走,留在祖母家和阿砚哥哥一起陪著祖母过年。”
杀猪宴结束,年味更浓。大年三十早上孟晚被爆竹声吵醒,外头天还没亮,被窝里余温正暖,孟晚扎进宋亭舟怀里盖住脑袋,只露出发尾的几缕头髮。
宋亭舟睏倦地將他捞到自己身上,低头亲了两口孟晚露出一点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再睡一会儿”
“砰!”
孟晚拧眉,“好吵。”
三泉村家里富裕的人家越来越多了,有两个小的考上了童生,也有更多的人落了选。
有人一条路走到黑,眼红宋亭岳那样突然考上秀才改换门庭的,考到最后拖累全家一起穷。
更多的是有自知之明,识了些字去学工匠手艺,不说腰缠万贯,也是能给爹娘翻修房子,买些肉菜回家吃了。
白天的爆竹声一直没断,不光別人家,阿砚和通儿都放了一天,他们回来时路过昌平府,楚辞给阿砚通儿买的响炮、三级浪、地老鼠,一个比一个响,烦得孟晚把他们撵出家门,很快就和村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阿砚还记得隔壁的杏哥儿,还叫上了他和几个族中堂兄弟姐妹。
“夫郎,外面祝家的年货送来了。”枝繁跺了跺脚底的残雪,进来回稟。
“这么晚,定是昨夜下雪耽搁了。”孟晚在灶台前燉猪蹄,腾不开手,“你去叫大人一声,没准有他的书信,剩下的东西让你黄叶哥登记在册再收好。”
枝繁紧了紧脖子上的暖领,“欸,我这就去。”
“兰娘是不是又有了。”常金花也在厨房,她听了孟晚的话,隨口问了一句。
孟晚和宋亭舟回来的时候去过祝家一趟,祝泽寧抱著宋亭舟哭了一场,硬是跪下给宋亭舟磕了个头,祝三爷不让人拦,这都是他儿子作下的孽,宋亭舟还肯待他如初,已是难得的情分了。
“何止呢,还是双胎男孩,不然就是他们俩亲自过来给你送年货了。兰娘年后二月份生,过了年让阿寻和小辞去昌平守著她生產,定能母子平安。”孟晚语气温和,很是替兰娘和祝泽寧高兴,守在昌平,心绪平顺,不见得不好。
常金花听了也替小两口高兴,说著说著又直起腰身,“小辞和阿寻也成亲一年了,没准咱家明年也有好消息。”
门外路过的楚辞满脸通红,装作自己没来过,又躡手躡脚地往外走开了。
孟晚大惊失色,“他们俩才多大,千万別。”他还没做好准备当阿爷啊!
他家人多,什么主子僕人都吃喝一样的,大傢伙烧火的、切菜的、摆碗筷的,各司其职,倒也有条不紊。厨房里蒸汽氤氳,肉香、菜香混著柴火的烟火气,交织成最朴实温暖的年味儿。
孟晚揭开锅盖,里面是咕嘟冒泡的家常燉鱼,白嫩嫩的豆腐放在里面被燉出了孔洞,吸满了黏稠的汤汁。厨房里暖意融融,炉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常金花和槿姑围在大案板旁包饺子,冬季天色黑得很快,院子里阿砚和通儿放起了烟火,五顏六色的火星在夜空中炸开,映得院墙上的积雪都染上了一层绚烂的色彩。
“哇!”
许多孩子惊嘆的声音中,还有雪狼受到惊嚇的嗷呜声。
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中上下翻滚,不一会儿就浮了起来,被常金花盛放到盘子里。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荤菜素菜被端上桌子。
“阿砚、通儿,吃饭了,快进屋吧”孟晚站在门口叫疯玩的孩子吃饭,村子里还有別家正在呼唤孩子。
他对上了小梅羞涩的脸,笑道:“过年好!”
小梅眉眼带笑,“过年好。”
“哇!”
“好多好吃的!”
“小公子,先过来洗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著家常话,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外的寒风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后半夜大家都东倒西歪地睡著了,桌上的饭菜扯下去,炕上摆著小几,几上是花生瓜子糕点果乾。
孟晚靠在宋亭舟肩膀上,乌髮白肤,似桃花般漂亮的眼睛半闔著,印著一道浅浅的条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亭舟说话,决心要守一个完整的大年夜。
“翰林院的史官有没有把我写在史册上”孟晚真诚发问。
宋亭舟捏著他细长的手指把玩,轻笑一声道:“等回京我去翰林院问问”
“那多不好意思……”孟晚蹭了蹭他脸侧,“那你委婉点问,没写让他们抓紧写。”
没准后代他们老孟家的能看到他这位老祖宗的功绩呢不过应该也不是他那个时代了,毕竟他穿越前,没听过哪个朝代有三性人。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孟晚眼皮越来越重,脑中愈发天马行空,声音轻得要宋亭舟仔细辨別才能听见。
“你说人会不会真的能从话本子里走出来”宋亭舟还没回復他,孟晚就完全闭上了眼,呼吸匀畅。
宋亭舟握紧他的手,低头將唇凑到他耳边,缓缓说道:“能,不然你又是从何而来呢”
“若有来世,我也应当追隨你而去。”
——吾妻年少相隨,寒窗伴读,为吾温粥。同歷荣辱,互为慰藉,朝夕相守。
今身登廊庙,唯当惜此良缘,与卿相护,共守余生。
《穿成陪嫁下一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