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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浊衣相叠,另添异用,玉女心愧,傲不服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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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寻食四日草药。绝掌峰虽大,但一峰之地,草药终究有限。身旁可到之地,凡是与心脉相关的草药,均以生食熟饮而尽。李仙转而寻补身补气之药。反对身体有益,药性温和,便吃进腹中。

如此摸山寻食。

李仙呛咳、歇息、力虚之症逐渐缓解。只需不胡乱作为,心伤便甚是稳定。

然他寻遍绝掌峰,却始终不见鬼玉踪迹。

这日——李仙爬上中指峰峰顶。见血迹斑斑,亦不见「鬼玉」。他坐地叹道:「莫非真落进湖中?湖域茫茫,倘若落进湖中,我如何能寻得?早便被湖底巨物吃进肚中,亦是大有可能。」

忽瞥见地中血迹,隐约见鬼玉印子。李仙眉头一皱,凑近观察片刻。猜想应是血迹未干,鬼玉掉落血中,故而凝出此印。

李仙不住皱眉。鬼玉跌落此处,莫非被鸟兽叼走?他仰头张望,见湖鸥盘旋而飞。确极有可能。他再细观察,见一道血迹足印。

足印甚轻,印纹精美。李仙沉咛:「这足印绝非出自我。在我血迹未干前,有人踏足此处,取走了鬼玉。此人——定是赵再苒无疑!」

李仙弄清此节,心头骤沉,拳头紧握:「此女乃我平生所遇,最厉害的敌手。我箭术无处施展,剑法顷刻破尽。她既取走鬼玉——日后定要问她讨回!」

「此事未了!」

险斗场景浮现眼前,李仙分析利弊,愈感赵再再实力强劲,反而摒弃杂思,专心疗愈体伤。

他生性如此,愈挫愈勇。

却说另一边。

赵再苒等此行圆满,择日便离开吞水城。离去前,赵再再眺望湖面,心绪飘杂。取出鬼玉,心想:「我是不是本不该杀他。他若真是鬼医传人,蜉蝣居中相遇,便合情合理。苏蜉蝣前辈救我一命,我却斩他后人——此事我一时想不明白。

还是日后再想罢。」

她心头愈乱,东想西想。虽有颇多感悟,但一时不易消化。众江湖客伤势愈全,一同离开了吞水城。在一条岔路口分别。

洞然湖旁有一「招风镇」。

水坛的花贼、解救的诸女皆暂时安置此处。但善后诸事,一直停摆不前。南宫玄明、卞乘风等皆为找寻赵再再,无心此处,只派人严加看管。

回归此地。众花贼绳索未曾松过,武学能耐较差者,双手缚后多时,血液滞缓,双臂紫红,痛不可言。跪地磕头哀求解绑片刻。却被辱骂脚踢,极尽羞辱。

武学较强,体蕴内者。则暗运内,推行血气。使得双臂不至坏死。但痛苦煎熬亦难避免。韩紫纱、叶乘、孟汉——等长老虽觉疼痛,却勉强可适应。但自尊受挫,亦是日日煎熬。

众花贼被安排在牛棚中居住,每日被牵绳游街。百姓听说他等恶行,皆拳打脚踢,丢石子、泼粪水出气。有些百姓手持钉耙,欲一下将花贼杵死。

自被拦下。

赵苒英等人赶回招风镇,思拟如何善后。南宫玄明道:「这些牲畜,反了也会害人,不如还是杀了。」

赵苒再皱眉说道:「我答应他们,若肯投降,便饶他等性命,岂能说话不算数。」

卞边云说道:「可也放不得,不然又得害人。」卞乘风说道:「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这般干耗著,却怎生是好?」

卞边云说道:「要么南宫家行行好,接纳他等?为奴为仆,也能用用。」

南宫玄明说道:「我南宫家若要奴仆,一纸布告,多少人趋之若鹜。何须千里迢迢,将这些等罪奴带回。沿途的吃食费、船运费、劳工费——不知多少。且用这些人物,面上亦是无光。」

众人齐问道:「赵姑娘,你却怎般决断?」见赵再再面纱迷幻,窈窕而立,气质如仙。心中皆羡煞「金童」,生来便有金玉之缘。

赵苒苒本不在意这些人物死活。甚是嫌烦,她傲视九天,纵一时别有感悟,但生来高傲岂能尽改。唯有强忍嫌恶,思拟万全之法,说道:「寻常弟子,先去其势,再发配官府。是杀是留,是刑是罚,由官府决断。」

「印花弟子、长老之流,罪孽已深,却实力甚深。不可轻易处置,严加捆缚,带回望阖道,再商议如何处置。」

南宫玄明听从号令,当即雇佣刀匠,去花贼之势,再移交官府。彻夜惨叫哀嚎,求饶惭悔、咒骂怨恨声。待将寻常弟子处置完,花贼已少九成。

长老十数人,印花弟子三十余人。皆被加重捆缚,剥光衣物,身无寸缕,顶无寸发。被死死牵制而行,众人绝望至极,屈辱至极。奈何确是罪孽深重,享得一时欢,便要偿还一世罪。

数日内,便尽数置办齐全。

这日,诸事皆尽,南宫无望租赁商船,将印花弟子、长老押上商船底舱。其内置有数十具玄铁笼,仅能容纳站立,无处蹲、无处躺。

南宫无望将众长老押来,喝道:「识相点,自己进去罢。」

叶乘、韩紫纱、孟汉、狄一刀——等见此囚笼,便知是折磨人的物事。他等隐约打听,此行船渡需有月余,如此身遭捆绑,内遭堵,久站数月,其中折磨可想而知。

孟汉说道:「南宫家的英雄,我是真心悔改,绝不会反乱,能否赐个——赐个稍大点的笼子。至少能松松腿,躺一躺便成。」

南宫无望嗤笑道:「这笼子已经铸好,再难更改。快快进去罢。」狄一刀不满道:「我等擒抓女子,尚不如此折辱。如今遭你等擒拿,却连牲畜都不如了?!」

南宫无望说道:「你等若稍有血性,倒比牲畜强些。但多半如那李仙,已经毙命了!」

被驱赶进笼,狭窄逼仄,时刻保持直立。南宫无望关闭舱门,便听诸多长老长声叹气,懊悔不已。却不知是悔当花贼,或是悔不血拼。

船渐行数日。赵再再自从将斩杀李仙一事告知于众。卞巧巧面色骤变,心头泛起酸涩,竟替李仙悲伤。她想起月下相遇,他说自有法子解决此事。

不料竟是这般解决。她天真浪漫,性格率直,心想李仙纵是当真十恶不赦,能为心爱女子做到如此,便也算万万难得。至情至性,叫她恼不起来。

又觉得赵再再不通情理,心中隐隐恐惧,进而逐渐疏远。卞巧巧本极仰慕赵再苒,但除开仰慕,实与南宫琉璃性情更为相投。

——

她寻一时机,将假亲、李仙身死诸事与南宫琉璃说了。当时南宫琉璃浑身颤抖,俏脸惨白,骤然全无血色,眼中光芒骤散。将卞巧巧请出房屋。

她惨然之际,只感世道不公,愤恨至极,欲将南宫玄明、南宫无望杀之后快。但万万不愿相信李仙就此毙命。

她心思聪慧。自锦囊中取出一枚发丝,触地而种,见发丝生根,顿知李仙未死。她知李仙发丝妙用,平日欢好嬉闹时,偷偷摸拔几枚,确定未死,便将发丝消除,恐占据一缕发丝,反扰乱李仙行动。

她恢复镇定,将卞巧巧喊进房屋。再简单交谈几句,便以困乏为由,让卞巧巧回房歇息。卞巧巧极为担忧,但见南宫琉璃虽悲伤却不似寻短见,便回房歇息。

商船平静驶在江面上。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银辉揉碎了,酒在江面上。南宫琉璃忽朝外说道:「堂堂玉女,也有窥人的习惯么?」

赵再苒身形显露,站在房门外。影子印在窗纱上,「假亲诸事,我确有错,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

她大觉愧疚,但道歉之言,如何也难说出口。憋在心中多时,今日留意到卞巧巧与南宫琉璃谈话。便特意跟随来。

南宫琉璃说道:「我不怨你。」赵再苒一愣。南宫琉璃说道:「助是情谊,不助是本份。我南宫琉璃虽曾见过你几面,却自不敢高攀你堂堂道玄山赵氏玉女。是南宫玄明、南宫无望要害我。你袖手旁观,不过是情谊不到,不足以令你相助。有何可怨。」

赵苒再眉头微蹙,认真说道:「你还是在怨我,倒也正常。此事我确有偏颇,我身为玉女,本有渡世之责,看出南宫玄明等心思毒计,却不加阻止,与他等亦无差别。你恼我手段阴险——」

南宫琉璃淡淡说道:「赵姑娘,你虽是玉女,却莫非认为,全天下之人,都如你所想,如你所料。你觉得我南宫琉璃是狭隘痴心的女子,我南宫琉璃便一定要是么?」

赵苒苒沉默不语,却渐感气闷,她真挚道歉,来时踌躇多时,但屡遭讥讽,傲气不免又起。南宫琉璃遥望月色,说道:「凭你能耐,本抓不到他。」

赵苒苒说道:「他或许罪不至死,但剑已出手,便再难回旋。」

南宫琉璃说道:「我是说,论聪明才智,你不如他。」

赵苒苒秀拳紧握,本心怀愧疚,欲坦诚布恭,以平心中愧疚。但她素来久居人上,傲气难消,听得此言,心中不经来气,故作轻蔑,赌气说道:「狡智而已,非是正途。人既已死,说来有何意义。他在花贼间确有几番风采。但也只是花贼而已。我杀他或许存有偏颇,但缚他手足,叫他偿罪,却绝无错处。」

赵再苒傲然道:「且若真论才情、武学、能耐、才智,他尚不如南宫玄明,胜他者大有人在。」言下之意,不足以与她相提定论。

南宫琉璃嗤笑说道:「他自猎户而起,所得所获皆双拳拼搏而来。他武学杂散不成派系,却皆能修得登峰造极。他四处借财起鼎,修为造诣步步艰辛,取得如今造诣,难度实难想像。如果你生于贫家寒门,你又能走到那一步?若无这些先天之厚、家族托底——自幼便饮精汤、食精宝,高深武学著手既来。长辈亲手指教。你未必是他敌手。你纵有诸多优厚,一时还不是奈他不何,最后还是他主动寻你。」

赵再再冷淡说道:「没有如果,我生来便有,为何抛弃。他生来便无,如何得来。你说得诸般如果,毫无意义。倘若有一日,他能将我击败,再亲口说这番话,我或许会听。但此事已无可能,他已死我剑下。」话不投机,转身即走。

南宫琉璃声音幽幽追来:「你杀不了他,他自会回来,这一日未必没有可能。」却极显平静。这番平静,叫赵再再极为不喜,她说道:「痴妄入心,他已经死了。」

赵苒再忽然停步,傲气经此一激,睥睨更胜从前,心想我纵有偏颇,却非罪无可恕大错,头也不回,傲然说道:「假若万万一,他若真没死,也需藏在泥潭中,倘若有胆子寻我。我再不会杀他,但三剑内败他,又有何难。」身影消失。

南宫琉璃自信轻声道:「武道无穷,他受泥潭所累。你杀不死他,被算计而不自知,待他一飞冲天,你纵是玉女,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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