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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入骑田岭 首遇埋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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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裘图一行人自天山总坛出发。

消息便风卷整个江湖。

各地酒馆茶肆,凡武人汇聚之所,几乎日日都在谈论预测此番岭南的谈判结果。

能引起这般瞩目,究其根由,主要是裘图这位铁掌帮老帮主委实太过神秘。

自五指峰一战重伤雄霸后,江湖各方势力纷纷探寻其过往,然而所得却尽显平平无奇。

其后裘图加入天下会,更是再未出手。

此番南下,各方势力皆想知晓,这位年事已高的江湖耆宿,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武功盖世,凶焰滔天。

而岭南一带的武林势力,早已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岭南武林多固步自封,少与中原往来,见识有限,对传言描绘的所谓绝顶高手的裘图,颇多嗤之以鼻。

心中所想,不过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横竖一刀了账。

但蹊跷的是,首当其冲的侠王府,以及与天下会势如水火、分庭抗礼的无双城,竟似对此消息毫无反应。

时至五月十三。

裘图一行百余人的车马队,已踏入岭南地界。

骑田岭,乃南岭五岭之一,扼守湘桂走廊咽喉。

此乃天山南下岭南的唯一陆路通道。

山高林密,水道纵横交错,素有千里烟瘴之地凶名。

晨光熹微,朦胧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弥漫于山岭入口。

远处骑田岭层峦叠嶂,林木蓊郁,在雾气中显露出黛色轮廓。

山间水汽极重,空气粘滞闷热,带着泥土与腐烂枝叶的潮腥气息。

岭口处,浓密树冠遮蔽大部分天光,使得那蜿蜒而入的山道更显幽深莫测。

队伍前后,皆是七舵分派而来的精锐护卫,俱都骑在马上,甲胄鲜明,兵刃随身,以此保存体力,随时应对不测。

那七位舵主,早在进入岭南之前,便已各自返回分舵驻地,开始召集人手,以备谈判破裂后,与岭南武林势力可能爆发的激烈厮杀。

队伍中间,是一行十几岁的少年郎,个个风尘仆仆,徒步而行。

即便聂风与步惊云身为雄霸亲传弟子,亦无特殊优待,只是走在少年队伍的最前方。

而少年队伍中间,则是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

待队伍即将行至岭口。

领头香主目光一凝,远远便瞥见前方道旁立着一间简陋茶肆。

但见竹棚茅顶,几张粗木桌椅散落棚下。

此刻棚内,正有三两个樵夫打扮的汉子,围坐一桌,就着粗茶啃食自带干粮,低声交谈,对大队人马的到来似未觉异样。

只见领头香主忽然一勒缰绳。

马匹嘶鸣一声,前半队伍随之停下。

身旁护卫驱马靠近,压低声音道:“香主,这几人……可有不妥?要不要……”

说话间,手指在颈下暗作一抹手势。

但见香主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茶肆,淡淡道:“无事,这茶肆早已在此,我等进出岭南十数次,人手、位置从未变过,是熟面孔。”

他抬头望了望雾气笼罩的山岭入口,眉头微蹙,“马上就要进骑田岭了。”

“我等非轻装简从,还带着这群毛头小子,没个一两日怕是走不出去。”

“嗯.......我等啃惯了干粮倒无妨,可裘教头年事已高,总吃干粮怕是不妥。”

“去,你去买些新鲜热食茶水来。”

护卫应声,快马加鞭奔至茶肆前,下马与店家交涉。

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托盘折返,上面摆着一壶茶,和几碟刚蒸好的粗面点心。

但见香主熟稔的自怀中掏出一枚细长银针,在茶水点心中一一探过。

见针身颜色不变,这才挥了挥手,“送去吧。”

护卫正欲捧托盘往后方马车去,香主却又将他唤住,“且慢。”

“还是让总坛的人送去。”

“我等粗人,不知教头喜好,你性子毛躁,万一言语不当,冲撞了教头,反为不美。”

护卫点头称是。

这一路月余相处,他与总坛来的部分少年也算熟识。

不敢去打扰聂风、步惊云,便寻上了在少年间颇有威望,且与他最为熟悉的蛮熊。

蛮熊在听完护卫来意后,一想到裘图那阴狠面容,和平日教学严苛,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粗壮手指赶紧朝旁边一点,瓮声道:“还是叫断浪去送的好。”

“他小子在杂役房做惯了端茶送水的活计,最是懂得伺候人的门道。”

护卫闻言顺着蛮熊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头不高,面貌颇为稚嫩,眼神平静的少年已经转头看来。

少年正是断浪。

其在蛮熊说话时,双拳在袖中便悄然紧握。

不待护卫招呼,断浪便已强压下心头屈辱与怒意,默不作声上前接过托盘,转身便朝马车走去。

待行至那辆缓慢行驶的朴素马车旁,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一个纵身便稳稳落在车辕之上。

纵跃间,手中托盘里的茶水竟纹丝不动,点滴未洒,显见这几年轻身功夫已颇有火候。

只见断浪立于车帘前,悄然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恭敬平和道:“教头,小的送些新鲜吃食茶水来了。”

“进——”车帘内传来裘图苍劲平缓的声音。

断浪定了定神,一手托稳托盘,一手掀开车帘,躬身钻了进去。

只见车厢内装潢典雅,光线柔和。

裘图身着青衫,并未如平日般闭目打坐,而是端坐于一张矮榻上,手中竟拈着一枚细针,正对着绷紧的一方薄纱,一针一线专注地绣着。

但见他神色平静,眸光低垂,动作舒缓一丝不苟,与寻常妇人刺绣并无二致,不见丝毫习武之人的刚猛气息。

而那张不大的楠木案几上,已平铺着好几张同样大小的薄纱,显然都是绣好的成品。

裘图似沉浸其中,对断浪进来置若罔闻,亦无停手之意。

案几上又无空处摆放托盘,断浪只得选择屏息静气,躬身捧着托盘侍立一旁,纹丝不动。

唯有那双眼珠忍不住偷偷觑向那些奇异绣品。

只见这些薄纱上近乎都是单一色调。

或青灰,或靛蓝,或墨黑,其上用同色或相近色的丝线绣着难以辨识的简易纹样,似云非云,似水非水,令断浪心中疑惑丛生。

但他深知这位老教头虽然面相阴鸷凶恶,处事严苛不讲情面。

可相处三年来,霜饲院的孤儿们皆知其琴棋书画乃至诸多杂艺无不精通,且每每钻研便达不俗境地。

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琢磨些新的技艺。

眼前这些看不懂样式的刺绣,断浪倒不认为对方是在胡乱刺绣。

时间,便在裘图专注的针线穿梭与断浪无声静候中,一点一滴悄然流逝。

裘图为求天人合一,凡尘百艺,早已开始潜心研习。

于他眼中,这些技艺无分贵贱,不求技艺达到如何超凡入圣的程度,但过程一定要心神合一,令意识穷思竭虑,方能起到锻炼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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