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掌掴逆子 孝义难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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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殿角几处阴暗之中,数道吞咽声微不可闻。
与此同时,雄霸眼底凝重之色一闪而过,心中凛然暗忖:
这老家伙……
身法还是如当日般神鬼莫测……
他练的究竟是何种惊世武学?
内力精纯霸道如煌煌烈日,身法招式更是快逾闪电,更兼无匹神力……
就在这殿内气氛凝重如铅之际。
“哎哟!”殿门处的文丑丑已抢先一步,佝偻着腰,一脸惶恐地小步上前,停在裘图两丈开外,缩着脖子连连道:
“前辈息怒!息怒呀。”
“裘公子可是裘家唯一骨血,万万三思。”
或许“唯一骨血”四字起了效用。
只见裘图悬停在半空,蓄势欲拍的手掌,竟开始颤抖起来,可见其内心挣扎如何激烈。
“裘兄弟当日所为,确有不孝不堪之处。”此时,雄霸方将茶盏放下,双手按膝起身,沉声道:
“但那是他不知前辈神功盖世。”
“其初衷,亦如他当日所言,乃是不忍帮中兄弟以卵击石,做无谓牺牲。”
“前辈今日也看到了。”雄霸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丹陛,“我天下会拥众数万,皆骁勇善战,岂是寻常帮派可比?”
“裘兄弟其行虽悖于世俗孝道,却不能说无情无义。”
“江湖路险,孝义难全,不过是个人取舍罢了。”
雄霸行至裘图身侧,背负双手,看着地上惊惧万状的裘万江,继续道:
“当日他作此抉择,早已抱定背负一世骂名之心。”
“若有他途可选,想必……也不至于行此下策。”
文丑丑立刻趋步上前,躲在雄霸身侧帮腔道:“是啊是啊,前辈明鉴,此事真不能全然怪罪裘公子。”
“他也是……也是走投无路,身不由己啊。”
闻言,裘图面色痛苦的闭上双眼。
那只悬空手掌颓然垂下,发出一声饱含无尽苍凉与自责的长叹道:
“唉……怪老夫……都怪老夫啊!”
其声凄楚,满怀沉痛。
叹罢,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文丑丑见状,赶紧一个转身凑近,一手搀扶裘图手臂,一手轻捋他胸口,脸上满是关切道:“哎哟喂,前辈。”
“前辈您消消气,千万莫要气坏了金玉身子。”
“前辈可感不适?”雄霸亦适时流露出关切之色,“晚辈总坛良医圣手众多,可即刻召来。”
但见裘图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紧闭双眼,面容满是沉痛无奈。
文丑丑见状,赶紧疯狂给地上的裘万江使眼色。
裘万江如梦初醒,立时四肢并用,如丧家之犬般爬跪到裘图脚边,额头“咚咚”撞地,声泪俱下,嘶声哭喊道:
“爹!是孩儿错了!是孩儿猪狗不如!孩儿不配做您的儿子!孩儿罪该万死啊!”
“您……您杀了我吧!让我去九泉之下向大哥磕头谢罪!”
“孩儿只求一死,以赎罪孽!”
“好好好……”裘图猛然睁眼,胡须似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想死?”
“做爹的今日如何能不成全你这不孝子!”
话落,一把将身旁的文丑丑推开,作势抬掌朝裘万江当头落下。
“前辈且慢!”雄霸一步跨出,顺势一把擒住裘图似疾实缓的手臂,沉声道:
“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
“纵使裘兄弟罪该万死,您若今日亲手弑子,岂非有悖人伦纲常,徒惹天下英雄耻笑?”
文丑丑被推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慌忙哈着腰上前,“哎呀我的老前辈呐。”
“您就大发慈悲,给裘公子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常言道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只见裘图清瘦面容一片惨然,紧紧盯着脚下声泪俱下的裘万江,“老夫这把老骨头死便死了……反正也活够本了……”
“你……你这孽障,怎忍心害死你血脉相连的兄长啊!”
“爹!”裘万江猛地抬起头,涕泪糊了满脸,嘶声辩解,“当时情势危急如累卵,我不那么做,铁掌帮上下数百口都得死!都得给咱家陪葬!”
“我那么做,死的不过是我们父子三人!”
“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孩儿自幼在帮中与兄弟们一同摸爬滚打长大,与您和大哥聚少离多……”
“孩儿心里,早已视帮中手足如同至亲!”
“要我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白白送死……我……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我只想给兄弟们谋条活路!即便背负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孩儿亦在所不惜!”
“大哥的死……我……”裘万江痛哭流涕,双拳疯狂捶打自己胸口,状若疯魔,“这些日子,爹您是不知孩儿是如何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哎——前辈。”但见雄霸摇头重叹,“裘兄弟或许在你眼中是不孝之子,于江湖中人看来亦是贪生怕死之徒。”
“但在贵帮弟兄心里,实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闻言,裘图仰面朝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目光,俯视着脚边裘万江,声音疲惫道:
“你如今……在这天下会,身居何职。”
不待裘万江开口,雄霸已抢先道:“裘兄弟初来乍到,尚在熟悉会中庶务,暂无具体职司。”
“雄某意欲待其熟悉后再做安排。”
“哼!”但听裘图冷哼一声,语气恨铁不成钢道:“他不过一介酒囊饭袋,朽木难雕。”
“雄帮主未予重任,实乃明智之举。”
“否则,以此子心性能力,不知要捅出何等天大娄子。”
“届时,怕是要累及雄帮主威名。”
裘万江闻言,猛地挺直脊梁,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不甘与委屈,大声道:“爹!我不服!”
“嗯?!”裘图双眼一瞪,“你这孽障,还敢顶嘴?!”
裘万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您骂我酒囊饭袋,好,我认!”
“可孩儿也想成就一番事业,光耀裘家门楣。”
“多年来,孩儿事事谨慎,早已竭尽全力,却苦无门路,有力无处使啊。”
“若孩儿能得您几分真传,又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