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邀请与合作(2/2)
只要能发挥出原体一定比例的实力,能够执行命令、制造混乱、吸引火力,便已足够。
至于它们的“寿命”和“人权”?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哪怕是用这些克隆体的尸山血海去填,只要能为他争取到回收尾兽查克拉、处理掉那个贱人留下的后手、并最终找到合适“器”的时间,便是值得的。
“……遵命,慈弦大人。”阿玛多低着头应下。
慈弦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淡绿色营养液中沉浮的克隆体,也开启了一道黑红色圆形的传送门,踏入其中。
待慈弦的传送门消失,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营养液循环的汩汩声,以及培养舱中那些克隆体微弱的心跳与呼吸。
直到确认慈弦的气息彻底消失,阿玛多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一丝。
他缓缓直起身,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擦了擦额角。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个拿着鱼钩的家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阿玛多脸色沉郁,那橙色眼镜的镜片后,目光复杂地闪烁,飘忽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从某种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默默坐回了中央控制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伸出双手,手指在复杂的操控面板上重新开始敲击,调阅着各项实验数据,检查着每一个培养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参数,记录着克隆体的细胞分裂速度、基因表达稳定性、以及加速代谢带来的隐性损伤数据……
他的动作依旧专业、精准、一丝不苟。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敲击按键的力度比平时略微重了一丝,切换屏幕的速度快了一分,那双隐藏在橙色镜片后的眼睛,焦距时而会飘向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约半小时后,阿玛多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他站起身,离开了这间核心的克隆培育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金属走廊中回响。
穿过几条同样充斥着冷光的无菌通道,他来到了另一处实验室区域。
这里的风格与之前的培育室截然不同,光线也更加昏暗。
入口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闸门。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漫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用高强度防弹玻璃和合金栅栏隔开的独立牢房。
每个牢房约五六平米,内部只有最简单的便器和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板床。
而牢房内关押的,正是那些已经完成基本培育、脱离营养舱、被“激活”的克隆体。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成年男性的标准体格,肌肉贲张,却目光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对外界毫无反应。
有的则呈现出明显的发育畸形或加速衰老特征,皮肤松弛布满皱纹,头发稀疏花白,在狭小的牢房里焦躁地踱步,不时用头或身体撞击着墙壁和栅栏,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和嘶哑的、意义不明的低吼。
还有一些看起来相对“正常”,甚至保有少年或青年的外貌,但他们眼中闪烁着迷茫、恐惧、时而骤然爆发的狂暴与毁灭欲的疯狂。
几名穿着与阿玛多类似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拿着记录板,在牢房间穿行,或是透过观察窗记录克隆体的状态,或是通过牢房门上的小口递进简单的食物和水,又或者,在某个牢房前停下,用平静、冷酷的语气,命令里面的克隆体做出指定的动作,测试其反应速度、力量、乃至对简单忍术指令的服从性。
见到阿玛多走进来,几名科研人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恭敬地行礼:“阿玛多大人。”
阿玛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从其中一名科研人员手中接过一个连接着中央数据库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阅着最新的观察数据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克隆体的各项生理指标。
图表显示,这些克隆体的新陈代谢速度快得惊人,细胞分裂的代数被极限压缩,导致他们正以数十倍于常人的速度走向衰老和崩溃。
许多早期培育的个体,已经出现了肌肉萎缩、器官衰竭、皮肤溃烂等严重的衰老和排异症状。
“细胞组织的不稳定性,依然很严重。”阿玛多低声自语。
“是的,阿玛多大人。”另一名负责生命监控的科研人员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我们改进了营养液配方和基因稳定剂,但‘催熟’技术带来的代谢过载和基因损伤是系统性的,很难在短期内完全修复。尤其是神经系统的发育,与快速生长的身体之间存在严重的不同步……”
阿玛多没有听完他的解释,目光已经从平板电脑上移开,投向了通道更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观察窗更大的牢房。
那里关押的,是这一批克隆体中,少数几个“相对”完整,甚至隐约显露出“自主意识”迹象的个体。
他挥了挥手,示意几名科研人员继续工作,自己则迈步朝着那个牢房走去。
站在观察窗前,阿玛多静静地看向里面。
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约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克隆体,体格匀称,面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极不稳定。
他时而会安静地坐在墙角,双手抱膝,将脸埋在里面,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恐惧着什么;时而又会猛地跳起来,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地捶打墙壁和防弹玻璃,直到拳头血肉模糊也不停止,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无理智的暴戾和毁灭冲动。
“思想意识方面……”阿玛多没有回头,低声问道:“还是无法稳定吗?”
一名跟随过来,负责行为心理学记录的科研人员连忙上前,低声汇报:“是的,阿玛多大人。绝大部分克隆体,基本处于‘空白’或‘混沌’状态,只能接受最简单的指令,如同高级点的傀儡。”
“而像这个牢房内的7号这样,偶尔能表现出‘自我’反应和强烈情绪的……实在太少了。而且他们的‘意识’极不稳定,充满了矛盾、碎片化和无法控制的攻击性。”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某种禁忌兴奋的颤抖:“这……这已经涉及到‘灵魂’、‘意识’或者说‘人格铸造’的领域了。我们……我们毕竟是在尝试创造‘人’,而不仅仅是制造一具能动的肉体。”
“这是神话中神灵的权能,我们现有的技术,还远远不够……”
“够了。”阿玛多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那名科研人员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阿玛多没有再问,也没有斥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时而瑟缩、时而狂躁的克隆体,橙色护目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对方扭曲的脸和绝望的眼神。
恍惚间,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名叫修罗的男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阿玛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我要告诉你,慈弦也没有告诉你的真相。”
“阿凯比的灵魂,早已前往净土。”
“他给你的克隆技术,最多只能生产出一具拥有你女儿生物基因的空壳,一具没有灵魂、没有记忆的行走肉块罢了。”
当时的他,对这番话将信将疑。
然而,随着这三年与慈弦合作的深入,随着克隆实验从最初的培育完整肉体,到如今不得不直面“意识”和“灵魂”这个终极难题,阿玛多心中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