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惊慌的安可(1/2)
安可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晚餐,是旅馆送来的清粥配着爽口的酱菜,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却只在胃袋里凝成一小团,散不开,也暖不透四肢百骸。
他踱到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裹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香漫过周身,试图洗去一路奔波的风尘,可水流滑过皮肤,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温度,像攥不住的沙,那些藏在骨缝里的疲惫与惶惑,分毫未减。
换上一身棉质的浅衫长裤,布料轻软地贴在皮肤上,他推开窗,夜风吹卷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涌进来,凉丝丝地拂在脸颊,倒叫人多了几分松弛——可这松弛,也只停在皮肉表层。
他蜷在窗沿上,手肘撑着窗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窗沿的纹路,那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却硌得指尖发疼。
楼下的街道仍是一派热闹,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行人们步履匆匆,或说笑或赶路,人间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可这份鲜活,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看得见,闻得到,却怎么也融不进他的心底,仿佛他是被世界剔除在外的旁观者,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泛出青白,指节抵在窗沿上,压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脚步沉沉地迈向房门,那扇门早已被他反锁,锁舌扣合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手掌覆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指腹抵着锁芯的位置,一动也不动,掌心的汗濡湿了冰冷的金属,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像被冻住的溪流,十几秒的光景,漫长得像过了半生。
他立在原地,像尊被钉在地板上的雕塑,唯有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震着耳膜,震得他头晕目眩,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逃?”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蒙了尘,带着未散的水汽,在空房间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不逃?”
“逃?”他抬手,指尖抵在发烫的喉间,指腹压着跳动的脉搏,声音里掺了几分颤意。
“不逃?”尾音落下去,像坠进了无底的深渊,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一遍又一遍,像深夜里数着绵羊试图入眠的人,只是他数的不是羊,是横在心头的两难。
逃,是抛下所有的仓皇,是斩断过往的决绝,可那些放不下的人与事,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脚踝,让他走得每一步都带着拉扯的疼。
不逃,是困在原地的煎熬,是直面那些感觉无法逃避的恐惧,是把自己囚在这方寸房间,也囚在无边的痛苦里。
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撕扯,每一次念出“逃”字,指尖就忍不住微微发颤,连带着后脊都漫上一层冷意。
念出“不逃”,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喘不过气,眼眶竟也跟着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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