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1/2）

安可被克洛琳德与林戏带至地面，一路进了旅馆。

彼时天色尚明，枫丹的街道上人潮熙攘，行人们正步履匆匆，却陡然被一股直冲顶门的恶臭攫住嗅觉，要么掩鼻蹙眉难以忍受，要么好奇地四下搜寻气味的源头——要知道，枫丹的街道上胡乱便溺本就是极稀罕的事，往往数月都难见一回。

安可只觉颜面尽失——他方才吓得失禁，裤裆湿冷的触感还未散去，克洛琳德与林戏却根本没给他找地方换裤子的余地。

街上的男男女女眼神又极锐利，不过瞬息就锁定了气味的来源，紧接着，细碎的咒骂与指指点点的议论便如针般扎了过来，落在安可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途中，他不知低声哀求了多少回，一会儿想拐进僻静小道躲开人群，一会儿又央着要找个背阴处换身衣裳，好歹掩去身上那股子惹人注意的气味——总好过像只耍把戏的猴子，被路人指指点点吧。

可他这些请求，要么被克洛琳德冷着脸驳回，要么被林戏劈头盖脸骂一句“不行”，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偏生旁人的评头论足还不算最糟，那些沿街的乞丐闻见味儿，竟直接用鼻子对着他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这一幕落进眼里，只叫他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小事了，一头撞上豆腐撞死才是他恨不得的。

偏这天公也似是要与他作对，安可只能一路唉声叹气，每一声都裹着藏不住的憋屈与不满，却又半点法子都没有。

“今天，你就乖乖待在这儿，稍后旅馆的人会把吃的送过来。”林戏的语气淬着冰，他素来这般，从没给过半分好脸色。

“嗯嗯嗯……”安可忙不迭点头，像受惊的雏鸡似的，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林戏这话落进耳里，安可心底却飞快盘算起主意：照他的意思，他待会儿定然不会守着我，肯定会走，这个女人也会跟着离开。那到时候，我正好能趁机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看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至于那个破组织的人，死活都与我无关，哼……

这满脑子的盘算被克洛琳德冷冷截断：

“你要是敢乱走半步，我敢保证，只要还没出枫丹的地界，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她勾了勾唇角，满是讥诮道：

“呵，敢跑的话，后果你最好想清楚，可不是好自负的，缺胳膊缺腿什么的残疾人很常见，掉脑袋的也很多。”

安可猛地睁大眼珠子，眸底翻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吐露——那几十记重脚的钝痛还刻在骨血里，方才还灼得他挪步都难，不知走了多远，那钻心的疼竟奇异地褪了大半，像是吞了瓶生命药剂，浑身的伤都在悄然愈合，这只让他感觉到一点点奇怪，并没有多想，只当那几十脚其实软绵绵无力，是怕过头而疼过头了。

“是……是……”

克洛琳德的话语真假难辨，可被恐惧攥住心脏的安可，早已被这无声的威慑逼得不敢有分毫质疑，唯唯诺诺地应着，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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