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无知者(2/2)
“是个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拎不清的傻子?”她的声线压得极低,混着檐下漏进来的冷风,裹着淬骨的寒意。
“倒也不奇怪。”林戏嗤笑一声,抬脚便踹向身侧剖平的厚木板。
哐啷——!
沉闷的巨响撞在四壁上,震得落灰簌簌往下掉,木板翻倒在地时砸起半尺高的烟尘,呛得人喉咙发紧。
安可蜷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把脸埋在膝盖间,生怕那两道逼近的视线会将自己灼出窟窿。
林戏毫不在意地上的狼藉,抬脚踩在翻倒的木板上,靴底碾过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克洛琳德紧随其后,两人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踏着凌乱的木板步步逼近,稀碎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头蓄势的猛兽,将安可仅存的一点侥幸彻底吞噬。
林戏点燃了煤油灯,黑暗迅速退缩,他走到那些箱子边:
“我说,你还要躲在什么时候?”
“不要杀我,我怕,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回答。”安可被吓的四肢并用爬了出来。
林戏划燃火柴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焰抖了抖,将浓稠的黑暗一寸寸逼退,漏出角落里堆叠的木箱轮廓。他踩着满地积灰走过去,靴跟敲在木板上的声响,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格外刺耳。
“我说。”他垂眼看向那处微微晃动的木箱: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箱缝里先是漏出一点细碎的呜咽,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安可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红痕也顾不上,四肢并用地往后缩,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才抖着嗓子哀求:
“不要杀我,我怕……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回答,我什么都肯说……”
安可瞥了眼旁边的水,仿佛心里在感叹,早知道就钻进水里面了,没准还能逃过一劫。
林戏没有说话,克洛琳德问道:
“最近下水道的老鼠是你弄的?”
“是,是我,除此之外,我并没有惹什么事,也没有杀人,要是有什么得罪了你们,你们跟我说就行了。”安可洪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完全听不清。
听他这么一说,再结合发生的种种,依照枫丹的律法,克洛琳德竟真的找不出能给安可定罪的由头。
可私自侵占下水道的一隅,这罪名却足够成立。
“做好准备了?”克洛琳德的声音淬着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准、准备什么?”安可的声音发颤,心尖突突地跳,慌得没了章法。
“去梅洛彼得堡待上一年,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克洛琳德仍然冰冷无边道。
安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怕是枫丹专门的调查员,当下脸色煞白:
“可我根本没犯任何错!”
“错没错,轮不到你说了算。”克洛琳德的目光扫过角落堆着的炼金仪器——试管斜斜靠在铁架台上,酒精灯的灯芯还留着未燃尽的余烬,每一件都成了无声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