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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 穷死老皇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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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便住在这里。十几年来,不断的侵夺民宅,哥俩已经把整条胡同都占下了。

寿宁侯府门朝南,建昌侯府门朝北,两家门对门。

焦芳的四抬大轿停在建昌侯府门前,长随上前递了名刺。

府上门子一看是次辅天官驾到,赶忙开中门迎接,同时忙不迭地往里通传。

很快,张延龄亲自迎了出来,只见堂堂侯爷须发蓬乱,油腻得打成了结。眼下挂着两大片乌青,身上一件皱巴巴的布袍子,还透着股子馊味,比焦芳个糟老头子身上还难闻。

这大夏天的,不知几日没冲凉了……

张延龄把焦芳迎进了客厅。客厅里更是磕碜到了家,空荡荡的,什么字画摆设也没有,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两把吱吱嘎嘎的烂椅子。

张延龄在主人位坐下,又提醒焦芳道:“慢点坐,你那把快散架了……”

“我站着就行。你这故意磕碜谁呢?”焦芳都看不下去了。其实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老皇舅在故意给皇上出丑呢。

“我磕碜谁啊?我现在就是穷啊!”张延龄当然矢口否认。

这时小厮端上茶来,茶碗子竟然都是掉瓷的,泡得也是最廉价的高碎……

“将就着喝吧,”张延龄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细茶,老子现在连细粮都沾不上了,一天到晚喝凉水,啃窝头。”

焦芳好奇地端起茶盏,结果喝了一嘴茶叶沫子。呸呸呸了好一阵,笑道:“这样也好,粗茶淡饭,养生。”

“养你奶奶个腿儿!”张延龄也猛啐了一口茶叶沫,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子是穷的!穷得快当裤子了!”

“不至于吧?”焦芳道:“就算田产没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年的积蓄呢,也不能一下就落魄成这样啊?”

“怎么不至于?”张延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砸锅卖铁凑了十万两银子,全都送进你家了!你答应我的事,到底办了没有?办不了就把钱退给我!老子拿着钱,还能吃口细粮!”

焦芳闻言笑容一敛:“侯爷糊涂啊,那笔钱早进了刘公公的府里,你还想让他吐出来?你当他是开善堂的吗?”

张延龄气得指着他鼻子吼道:“那就给我把事儿办了!到底能不能办?!”

“能办,怎么不能办?”焦芳安抚住他,沉声道:“只是刘公公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打头阵?咱们得先把火烧起来,他才会顺水推舟下场。”

“太后娘娘都绝食了,还要怎么烧?我们也一起绝食?”张延龄没好气道:“还是我干脆死一死?!”

“那效果再好不过。”焦芳笑道。

“好你娘个腿啊!”张延龄骂道:“老子一死,就是追回家产来,也跟我毛关系都没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先把那个该死的苏状元搞掉。”焦芳阴恻恻道。

“搞个小状元干什么?”张延龄愣了愣,一脸茫然。

“他可不是小状元,而是皇上身边的奸臣!”焦芳恨得咬牙切齿道:“这一切的祸事,全赖这小畜生!这一波劫难,皆是由他查广慧寺而起,实则就是冲你张家来的!”

“对对对!”张延龄猛地拍了下桌子,险些给拍散架。“那天他还拿着金牌凶我呢!”

“现在看明白了吧?”焦芳冷笑一声,“什么同年失陷广慧寺?都他么是借口!他那同年若不是刻意去查广慧寺,能惹出后面的事端?所谓根子就在那小子身上!”

张延龄挠了挠头,还是一脸困惑:“可他为什么偏偏冲我家来?我张家招他惹他了?”

焦芳凑近弯腰,声音压得更低:“他是逢迎上意!皇上如今想缺钱缺疯了,刘公公那边都给他卖官鬻爵了——上个月下令,让军民缴纳银两,可授予指挥佥事以下的官职!”

“我听说了,好些人买呢。”张延龄点点头道:“把我哥俩羡慕的,还是刘公公来钱快啊,去年卖度牒,今年就卖官职,想出个点子来就能捞一笔,”

“刘公公这边有收获了,张永那边肯定也不能闲着呀,不然不就被比下去了吗?”焦芳便煞有介事道:

“他跟姓苏的小子绑在一块跟刘公公斗,又没那个权力捞钱,只能宰肥羊!广慧寺也好,宝莲寺也罢,都是他们选中的肥羊,这下明白了吧?”

“明白了!”张延龄重重点头,双目喷火道:“我就说嘛,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刘老虎吃人,张老虎他也不吃素!”

“对咯!他们选广慧寺,肯定就是盯上你那两三千顷良田了!”焦芳言之凿凿道:“不趁这回把那小子弄死,你信不信,你家剩下的那三千顷地,迟早也得被啃得一干二净!”

“他奶奶的,老子跟他拼了!”张延龄这蠢材,彻底被焦芳给带沟里去了……

ps.下一章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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