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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燃魂断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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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应到了他的识海中,被幽冥意志疯狂灌输的、那些扭曲的控诉和诱惑!

幽冥的意志在巴务相的识海中疯狂地狞笑:

“看啊!这就是你深爱的女人!她化为了冰冷的盐晶!她镇压幽冥,却要承受永恒的折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无能!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你还算是什么男人?!更不算什么屁禀君?!”

巴务相被侵蚀得神志模糊,巨大的痛苦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掉,他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你闭嘴吧!”风济谷那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利剑一样,猛地刺入巴务相的识海,直接怼上了那幽冥意志的蛊惑!

她的意念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石破天惊的质问,直指巴务相灵魂的最深处:

“巴务相!你爱的,究竟是风济谷,还是……爱着‘爱她’的那个自己?!”

轰——!!!

这一句话,如来自同九天的惊雷,狠狠地劈在巴务相那,被痛苦和混乱淹没的意识核心!

爱她?还是爱着“爱她”的自己?是爱那个真实存在、有血有肉、也会痛苦牺牲的风济谷?还是爱那个沉溺于自我感动、用“深情”和“牺牲”来掩盖自己的懦弱与错误的幻象?

溪谷的逃避,盐阳的错认,对柳籽的忽视,对巴鹫的纵容……无数被刻意回避的、血淋淋的真相,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诛心的质问,彻底地撕开!

“我……”巴务相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撕裂。

那一些被幽冥意志放大的自我厌弃和痛苦,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照见本心的镜子!

他看到了自己深藏的懦弱、自负,以及用所谓“深情”来逃避责任的卑劣!

就在他心神失守、幽冥意志狂喜地,就要彻底吞噬他的一刹那!

巴务相猛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侵蚀的血丝,死死“盯”着雕像心口裂痕深处,那点顽强闪烁的血芒——

那是真正的风济谷!不是他幻想中完美的化身,而是一个会痛、会牺牲、会愤怒、也会犯错的、活生生的风济谷!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极致痛悔,与无比清晰的灼热情感,如同岩浆一般,从他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一瞬间冲垮了幽冥意志的侵蚀!

他嘶声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的血与火:

“我爱的——从来都是她!那个真正的风济谷!只是……我不敢承认自己的卑劣!用‘爱’来粉饰懦弱!现在——我知道了!也认了!”

这声音,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与认罪,如同最炽热的火焰!

不仅一瞬间焚尽了缠绕手臂的幽冥血丝,更与裂痕深处,风济谷那被唤醒的残魂血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嗡吽!!!

那一座盐晶雕像剧烈地震颤!

裂痕的深处,风济谷的血芒,在巴务相的灵魂灼烧一般的告白之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烈地暴涨!竟暂时逼退了周围翻腾的幽冥意志!

一道纯粹无比的盐魄之力,混合着巴务相那决绝的、燃烧灵魂一般的情感波动,顺着追风剑,反向灌入雕像的内部!

“呃啊——!”雕像发出痛苦而惊怒的嘶嚎,拍向泠月的巨掌,被这一股内外夹击的力量,硬生生地阻滞在半空之中!

“就是现在!天蚕!”风济谷的意念,带着急切的命令,传入燃烧殆尽的泠月的识海。

泠月(天蚕分魂)露出释然的微笑,最后看了一眼巴务相和雕像心口的血芒,用尽最后的力量,将燃烧的魂火,连同手中的骨铃,狠狠地拍向追风剑的剑柄!

“姐姐……交给你了……”

银光炸裂!骨铃在魂火之中化为齑粉!

一道凝聚了天蚕全部残魂和执念的、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光流,顺着追风剑,与风济谷的盐魄之力、巴务相的灵魂之火,三者合一,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净化洪流,狠狠地贯入了雕像裂痕的最深处!

轰叭——!!!!

无法形容的巨响!盐晶雕像的心口,爆开一团刺目的白金色光球!无数粘稠的幽冥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被光球迅速蒸发、净化!

雕像表面的血光一寸寸崩裂、消散!

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连接幽冥的裂痕通道,在白金光芒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收缩!

“不——!!!”幽冥的意志,发出不甘的、被强行中断的咆哮,最终,随着裂痕的急速闭合,而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万骨窟前,一片死寂。

盐晶女神像,依旧矗立,她心口的那一道裂痕并未消失,但是其中翻腾的血光是,和邪恶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只余下纯净的盐魄白光和一点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血色光点,在其中缓缓地流转。

雕像的面容,恢复了沉静,仿佛之前的狰狞只是一场噩梦。

追风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巴务相脱力地跪倒在雕像面前,大口喘息。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无尽的悲凉。

泠月的身影,已彻底地消失,只余下一缕青烟地,和淡淡的草木灰烬气息。

水灵当和银禅子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恢复平静的雕像和失魂落魄的巴务相,又看看泠月消失的地方,巨大的悲痛和后怕,席卷而来。

通道……似乎暂时闭合了?

但付出的代价……泠月,回不来了。

盐阳城,圣池。

就在万骨窟通道,被强行闭合的同一瞬间!

巫咸大巫和众巫祭合力引导的净化之力,在融合双魂泪珠(兰奴与天蚕之力)的精准指引下,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地刺入圣池底部,灵脉的核心!

“给我——现形!”巫咸的须发怒张,厉声地咆哮!

轰隆!

圣池底部,那坚硬的灵玉岩层轰然炸裂!

一团巨大无比、盘根错节、如同无数扭曲血管汇聚而成的,暗红色根瘤,暴露出来!

那根瘤的表面,搏动着邪恶的光芒,散发出与幽冥污染同源的气息!

那正是蚀心之种的根源!

嗤嗤嗤——!

浩瀚的净化之光,狠狠地灼烧在那根瘤之上!

暗红色根瘤疯狂地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表面冒出浓烈的黑烟!深植于地脉的触须,被强行地斩断、净化!

圣池中被污染的暗红色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污秽,恢复了清澈!

那一粒被暗红纹路覆盖的天蚕泪珠,表面的污染纹路,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地消融褪去,显露出晶莹的本体,虽然光芒仍然黯淡,但是核心那一点微弱的虫鸣波动,终于再一次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融合了兰奴与天蚕力量的泪珠,散发出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已经恢复清澈的圣池中,如同劫后余生的星辰。

巫咸力竭地瘫倒在地,看着被净化的根瘤,和被守护下来的泪珠,老泪纵横:“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

万骨窟前,月已西沉。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了黑暗,洒在盐晶雕像,和跪在雕像前的巴务相的身上。

水灵当拖着伤体,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追风剑,走到巴务相的身边,声音沙哑:

“禀君……通道暂时闭合了。泠月姑娘她……”

巴务相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地摸着,雕像那冰冷的基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泠月(天蚕)最后燃烧的余温。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雕像心口,那一道残留的裂痕,望着其中那一点微弱的、属于风济谷的血芒。

“蚀心之种……根在圣池……”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砾,“幽冥……早就埋下了种子……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它的棋局里……”

他缓缓地抬起头,晨光映亮他憔悴不堪,却异常平静的脸庞,那一双曾充满锐利和野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死寂的清醒。

他看着那一道心口裂痕,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灵魂上的誓言:

“济谷……天蚕……兰奴……还有柳籽……”

“等着我。”

“这一次……我会亲手……终结这一切。”

“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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