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邪修乞饶(2/2)
画面接着切换到去年的场景——汪鳝青觊觎黎杏花的“纯阴体质”,连续半个月在布谷道场外围释放“腐水邪雾”。
那些邪雾顺着门缝、窗缝渗入道场,导致黎杏花种植的“清心草”大面积枯萎,甚至让她在修炼时灵力紊乱,险些走火入魔。
月平当时用“意力”追踪到邪雾来源,本想当场揭穿,却被月龙拦下——那时汪鳝青的邪术尚未完全暴露,贸然出手恐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逃脱。
“还有前几日,他为了夺取‘护脉阵’的阵眼,竟在道场西侧引爆自身邪力。”月平的意识带着愤怒,画面中,道场西侧的“护脉竹”半数枯萎,竹叶片片发黄,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隙,地脉灵气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向外逸散。
当时月龙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用“护脉灵液”勉强稳住地脉,可那些被邪力污染的“护脉竹”,却再也无法恢复生机,只能连根拔除烧毁。
“这些罪行,岂是一捧‘灵脉砂’能弥补的?张小花的命、黎姑娘的伤、道场的地脉……哪一样是‘灵脉砂’能换回来的?”
月龙的意识则更为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陈家守护忧乐沟百年,从先祖陈守义在灵脉山击退三十波邪修,硬生生守住了忧乐沟的灵脉源头;到父亲陈远山三十年如一日,每天清晨都去地脉碑前注入灵力,修复因岁月侵蚀出现的裂痕;再到我们兄弟俩,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护脉术’,背诵‘守脉家训’——我们守护的从来不是宝物,而是这片土地的安宁,是百姓的生计,是修士的正道本心。”
他的意识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父亲牵着他的手,在“护脉竹”林里散步,指着每一棵竹子说:“这棵是你祖父种下的,那棵是你曾祖父种下的,陈家的人在,这些竹子就在;竹子在,地脉就在;地脉在,忧乐沟的百姓就在。”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如今站在月龙的位置,才明白“守护”二字的重量。
“汪鳝青伤害的不仅是黎姑娘,更是忧乐沟修士的信任,是地脉灵气的平衡。他嘴上说‘改过自新’,心里想的恐怕是拿到自由后,再找机会修炼邪术报复。今日若放他离开,便是对张小花、王氏、赵丫丫等枉死者的亵渎,是对正道的背叛,我们陈家百年声誉,不能毁在他手中。”
意识交流不过瞬息,月龙已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脚掌落在青石板上,却发出如同磐石落地的沉闷声响,震得偏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他周身的正道威严愈发浓烈,衣袍无风自动,领口、袖口绣着的“守脉纹”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陈家传承的“守脉印”在共鸣,是血脉中流淌的守护意志在觉醒,每一道纹路都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月龙虽未满十六岁,眉眼间尚带着少年的青涩,下巴上甚至还没长出胡须,可此刻站在那里,却如同陈家历代传人附体。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如铁,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他看着汪鳝青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邪修的示弱,表面上痛哭流涕、忏悔认错,暗地里却从未放弃作恶。
若今日心软,明日遭殃的,便是更多像张小花、黎杏花这样的无辜之人。
汪鳝青的头颅垂得更低,连肩膀都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嘴唇发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往日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怯懦。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仗着“灵师”初期的修为,在忧乐沟横行霸道:老农会会长王伯劝阻他不要滥伐灵植园的“护脉草”,他竟当场出手,用邪力打伤王伯的胳膊,还放言“忧乐沟的灵植,我说了算,你个老东西少管闲事”;灵植店的李掌柜不愿卖给他“尸叶草”,他便深夜放火烧了李掌柜的仓库,让李掌柜一家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那时他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为所欲为。
可此刻在月龙的正道威严面前,他却如同蝼蚁面对巨树,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任由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你以为,犯下过错后,仅凭一句‘不再过问’,便能一走了之?”月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惊雷般在偏殿中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落在汪鳝青头上、肩上的灰尘,他连抬手拂去的勇气都没有。
“陈家虽不再执掌老农会事务,府院也从忧乐沟中心迁到了道场边缘,却从未远离这片土地。”月龙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铜钟上,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你可知,你引爆邪力破坏的‘护脉竹’,是陈家祖辈在百年前种下的,每一棵都通过根系连接着地脉,能净化空气中的邪煞,守护着青溪镇的水源不被污染?去年青溪镇闹邪毒,就是靠这些‘护脉竹’过滤的灵泉水,才救治了上百位村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黎杏花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怜惜:“你伤害的黎姑娘,是守护灵植园的修士。她种的‘清心草’,每年能制成上百颗‘清心丹’,救治那些被邪毒所伤的村民;她培育的‘护脉草’,免费分发给忧乐沟的农户,帮助大家抵抗地脉波动带来的灾害。你为了修炼邪术,毁掉的不仅是一个人、一片竹,更是这片土地的生机,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希望——这份责任,你避不开,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