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刘板筋的醒悟(1/2)
与此同时,道场西侧的“护脉竹”林旁,刘板筋坐在一块被晨光晒暖的青石上。
青石表面光滑,是他平日里常来休息的地方,上面还留着他之前刻下的“灵植生长周期表”。
他面前的旱烟袋早已熄灭,烟锅中残留的烟草灰烬被清晨的微风轻轻吹散,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拿着一根干枯的竹枝,在青石地面上反复画着圈。
圈里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怨”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竹枝的尖端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如同他心中纠结多年的执念,刻得又深又牢,难以磨灭。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浑浊而复杂,时而愤怒,时而迷茫,时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刘板筋与黎杏花的旧怨,要从三年前的一场灵植交易说起。
那时他的儿子刘小虎刚满十八岁,一心想学着打理家里的灵植园,将来继承家业。
刘小虎听说清溪村的黎大叔种的“护脉草”品质最好,种子成活率高,便拿着家里攒了半年的积蓄——五十两银子,兴冲冲地去清溪村向黎大叔购买“护脉草”种子。
黎大叔当时很热情地接待了刘小虎,还特意挑选了看起来颗粒饱满的种子,装了满满一布袋,递给刘小虎时,还笑着说:“小虎啊,这可是我特意留的最好的种子,你回去按照我教的方法种,保证成活率能到九成以上,到时候收获了‘护脉草’,还能卖个好价钱。”
刘小虎满心欢喜地谢过黎大叔,提着种子回了家。
可刘小虎按照黎大叔教的方法,将种子浸泡在灵泉水中三天,再埋入掺有“地脉砂”的土壤里,每天按时浇水、松土,种子却迟迟没有发芽。
他心里着急,便扒开土壤一看——才发现种子早已因储存不当发了霉,有的甚至长出了白色的霉斑,根本无法生长。
这一下,不仅损失了家里的五十两银子,还错过了“护脉草”的最佳种植时节。
刘小虎又急又怕,坐在灵植园里哭了很久,直到天黑才敢回家。
刘板筋得知后,怒火中烧,当即拿着发霉的种子去找黎大叔理论。
当时黎大叔正在灵植园里打理“清心草”,看到刘板筋怒气冲冲地赶来,还拿着一袋发霉的种子,脸色瞬间变了。
面对刘板筋的质问:“黎大叔,你怎么能拿发霉的种子骗我儿子?那可是我们家半年的积蓄!你这不是坑人吗?”
黎大叔只是含糊地说“可能是储存时不小心受潮了,我也不知道”,却没有提出任何赔偿方案,也没有道歉。
两人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越吵越凶。
刘板筋觉得黎大叔是故意骗钱,黎大叔则觉得刘板筋是在无理取闹,最后竟动了手——刘板筋一时激动,一拳打在黎大叔的胸口,黎大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也生气地推了刘板筋一把,让他摔在田埂上,膝盖磕出了血。
从此,两家便结下了梁子,再也没有往来,在路上遇到了也只是冷冷地擦肩而过。
后来,黎大叔在一场突发的山体垮塌中不幸去世,刘板筋的怨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转移到了黎杏花身上。
他总觉得,黎杏花继承了她父亲的“狡诈”与“不负责任”,甚至在心里暗暗认为,黎大叔是“罪有应得”,“谁让他坑人钱财,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每当看到黎杏花在布谷道场打理灵植,他就会想起自家损失的五十两银子,想起儿子刘小虎哭泣的样子,想起自己膝盖上的伤疤,心中的怨气便多一分。
他甚至会故意避开黎杏花,看到她走过来,就会立刻转身离开,连一句话都不愿和她说。
甚至在汪鳝青开始用邪术觊觎黎杏花、流言蜚语传遍忧乐沟时,刘板筋还曾暗中想过:“让她吃点苦头也好,说不定这样,她才会知道当年她父亲做错了什么,才会明白被人坑害的滋味!”
这种扭曲的想法,让他对黎杏花的困境视而不见——有一次,他看到汪鳝青在道场外围徘徊,眼神阴毒地盯着黎杏花的房间,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甚至在其他修士议论黎杏花时,他还会偶尔附和几句,说些“她父亲当年就不地道,女儿也好不到哪去”之类的话。
可昨夜目睹黎杏花以“玉石俱焚”秘术击退汪鳝青的场景后,刘板筋的想法彻底被颠覆了。
他当时就躲在“护脉竹”丛最外侧的那棵老竹后,竹枝茂密的叶片正好为他挡住了视线,却没挡住声音与灵力波动。
他原本是想趁着夜色查看道场的灵植是否被汪鳝青的邪力波及,却没想到正好撞见汪鳝青对黎杏花发起攻击。
他清晰地看到,汪鳝青周身裹着青黑色的邪雾,如同披着一件阴翳的斗篷,手中凝聚的“腐水禁”邪力泛着刺鼻的腥臭味,朝着黎杏花的方向扑去。
那邪力的强度,连他这个修炼“枯荣术”多年的修士都感到心惊——汪鳝青的修为已达“灵师”初期,比黎杏花高出整整一个境界,若硬拼,黎杏花绝无胜算。
可接下来的场景,却让刘板筋彻底愣住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邪力,黎杏花没有丝毫退缩,她双手结出复杂的诀印,丹田处升起一道紫红灵光,灵光中带着纯净的灵力波动,与汪鳝青的邪力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的翠竹,眼神坚定如铁,口中默念着秘术口诀,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当“玉石俱焚”秘术爆发的瞬间,紫红灵光如同盛开的花朵,在房间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刘板筋隔着竹丛都能感受到灵光中蕴含的力量——那力量并非攻击性的狂暴,而是带着守护的凛冽,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既驱散了邪雾,又没有伤及周围的灵植与建筑。
他看到汪鳝青的邪力在灵光中快速消融,听到汪鳝青发出凄厉的惨叫,更看到黎杏花在秘术结束后,因灵力耗损而虚弱倒地,却依旧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坚守尊严的释然。
“这……这哪里是流言中‘勾结邪修’的人?”刘板筋在心中喃喃自语,之前的偏见与怨气如同被灵光照亮的黑暗,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想起自己对黎杏花的冷漠与误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他竟将一个坚守正道、勇敢反抗邪修的姑娘,当成了“继承父亲狡诈”的人,甚至还盼着她“吃点苦头”,这是多么狭隘与可笑!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当年邪修入侵忧乐沟,父亲为了守护自家的灵植园,拿着一把普通的锄头,与邪修对抗。
父亲的修为不高,却始终没有退缩,最后因伤势过重,不久后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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