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识海危机(2/2)
当日凌晨,邪修为扰乱布谷道场的防御体系,在道场外围的“艮位”地脉节点处,偷偷埋下了一颗蕴含浓郁邪力的“腐灵珠”——这颗珠子是用百具修士残魂与邪雾炼制而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在破晓时分准时爆裂,引发的灵气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整个杜鹃山的地脉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地脉与修士的识海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而紧密的共鸣,如同琴弦与声波的共振效应:当地脉灵气顺着足底经脉涌入体内时,识海的灵海也会随之泛起涟漪,精神状态变得平稳;
可当地脉灵气出现紊乱,如同琴弦被胡乱拨动,识海也会受到直接波及,出现相应的混乱。
这场因“腐灵珠”引发的灵气波动,虽在半个时辰内便被地脉自身强大的调节能力平复,却给汪鳝青本就脆弱的识壁留下了难以修复的“共振漏洞”。
这种漏洞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蚀魂纹”的干扰效果加倍——原本只能影响一隅的邪异能量,借助共振扩散到整个识海,如同为邪力打开了一扇隐形的大门,让混乱加速蔓延。
汪鳝青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疯狂飞舞,翅膀的振动声如同尖锐的噪音,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
眼前也不断闪过混乱的幻象:有时是邪修挥舞着“腐骨筋”在青溪镇肆虐,百姓的惨叫声清晰可闻,他亲眼看到熟悉的李婆婆倒在邪雾中,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有时是杜鹃山地脉灵气彻底枯竭,农田裂开三寸宽的口子,庄稼枯黄地倒在地里,连山间的清泉都变成了黑色,大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一片荒芜。
这些幻象如同沉重的铁枷锁,牢牢困住他的意识,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步伐踉跄得如同醉酒之人;
双手的动作也变得笨拙,原本能精准捏印的手指,此刻连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挥舞着,试图驱散体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异物感”,却始终徒劳。
多重危机叠加下,汪鳝青的心智彻底被邪异波动裹挟,陷入了失控状态。
他并非有意攻击周围的人和物,而是体内的灵力因识海紊乱变得狂躁不安,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不受任何控制。
他周身的青金色灵光忽明忽暗,极不稳定:时而暴涨到三尺开外,释放出的能量将周围地面上的碎石震得不停跳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
时而又快速收缩到紧贴身体,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每一次灵光波动都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脚下的青石地砖震得微微颤动,砖缝中渗出的青绿色地脉灵气也随之扭曲、变形,原本笔直的灵气流变成了螺旋状,失去了正常的流动轨迹。
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布满了迷茫与焦躁,瞳孔放大到常人的两倍,失去了聚焦能力,无法清晰看清三米外的事物;
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紊乱的灵力向外扩散,这些灵力如同失控的能量波,好几次擦过道场边缘的法器架——那里摆放着用于防御邪祟的“镇邪钟”,这口钟由青铜铸造,表面刻满了“破邪咒”,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若被紊乱的灵力击中,定会发出刺耳的钟鸣,而这钟鸣很可能会惊扰到房间内正在修养的黎杏花,让她本就虚弱的灵力出现反噬。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还残留着一丝紊乱的灵光,如同水墨画未干的笔触。
道场东侧的那棵百年古柏,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灵力波动:枝叶微微下垂,失去了往日的挺拔,像是在为他的状况叹息;
原本翠绿的叶片也失去了光泽,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淡淡的枯黄,叶脉中的灵气流动变得迟缓,如同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在无声地表达着担忧。
汪鳝青偶尔会停下脚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哼。
这声闷哼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喉咙里还夹杂着细微的呜咽,是他在意识清醒的短暂间隙,与体内邪异力量对抗的信号——他能隐约感觉到识海的混乱,想调动残存的灵力驱散邪力,却如同用勺子舀干洪水,根本无济于事。
这丝清醒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证明他仍在努力保持自我,不愿被邪力彻底吞噬。
有时,他的嘴角会微微抽动,似乎想说“救……救百姓”,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模糊音节,无法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这份难得的清醒如同风中残烛,在“蚀魂纹”的猛烈冲击下,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混乱吞噬,他重新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臂,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绝望中挣扎。
此刻的他,如同被困在浓雾中的旅人,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耳边是混乱的噪音,脚下的道路早已消失。
他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听不到外界的指引,只能任由本能驱使,一步步走向可能伤及无辜的深渊,而他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海上的落叶,只能在混乱中随波逐流,无力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