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藏身的细作（2/2）

但他也不是个可以随便打发的善茬。

本想从这个年轻千户官的口中撬出些风声，谁料自己反被砸了脚。放在别人身上，肯定要恼火吃瘪的。

可他是谁？

陈小官人。

“嘿嘿，”他坦然笑起来，“邱千户是个爽快人，有意思，潘某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我也并不是要打探什么，只不过委身他人屋檐之下，干着朝不保夕的细作之事，难免心里不安，万一梁佥事翻脸不认人，把我丢在这里，那潘某可就死路一条了……”

“你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邱启名不等他说完就冷冷怼说：“谋策杀害朝廷三品都指挥使，又计划越狱潜逃，无法无天，你还想活命？”

“若是大人不给你指了条路，叫你戴罪立功，此时你早冻死在死囚牢里了。”

“哦，确实，那还真是要感谢梁佥事。”潘集拖着长腔笑答，没点儿正形。

邱启名早知道对方的纨绔模样，也没想着他能幡然醒悟，老实做人。

将信妥善放好，已经有了离意。

谁知潘集又开口：“可是……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早。”

“梁佥事愿意与潘某交易，自然是潘某身上有值得为他所用的地方。”

“既如此，那你我便是同类——都是一条有用的狗，呵。”

“就是不知道，邱千户身为忠贞之犬，擅自做出命令以外的举动，还算不算一条好狗？”

听出他话中有话，邱启名蹙眉瞪眼，陡然警惕，压着嗓子沉声问：“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嘿，十一月七日夜，宿迁刘家……”

潘集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让邱启名心头猛然一蹦。

“你……！”

他差点儿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然而即便憋住了，也还是从神色上露了馅。潘集转过身来，很是受用他藏不住惊骇的眼神。

摸狗儿猫儿似的摸着掌中暖炉，乐呵呵继续道：“厉害呀，邱千户骑术轻功刀法皆不得了，魄力也非同寻常。”

“前脚与徐三小姐谭宪台道了别，后脚就快马加鞭赶回宿迁，取了那刘家汉的人头，哈哈。”

“再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徐州，与之汇合。”

“想必他二位到现在也以为，你的迟来只是因为漕河淤积拥堵而已，完全没料到你已经独身折返了一个来回吧？”

“就是不知道，这事儿若是传到梁佥事耳中，你该当何罪？”

“哦？”潘集一边说，一边观察脸上已然藏不住答案的年轻千户。

他意外对方并没过分慌张，显然没有被他这句话唬住。

顿时，他了然了一切。

“……原来如此，此事你不是自作主张……是梁雁叫你这么做的？哈！”

潘集登时失笑——事情比他想象得还有趣，有趣极了！

“唰”，一道寒光贴上他白皙好皮肉的脖颈，随之而来的，还有邱启名沉甸甸的警告。

此刻，年轻千户官的圆眼不再无辜，那是毫不犹豫取下了人头的锐利和果决：

“老实记住，你和我才是‘素昧平生’。现在曾府若是多一具逃犯的尸体，谁也不会声张出去，谁也不会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刀随时能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