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回忆画面。(2/2)
离开?去哪里?天庭虽大,但玉帝已下旨将她禁足,北斗司命又权势滔天,她能逃到哪里去?而且,一旦逃离,岂不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北斗司命定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可若不离开……留在这里,无疑是坐以待毙。北斗司命既然敢陷害玄清师徒,又岂会放过她这个“知情者”?所谓禁足,恐怕只是缓兵之计,或者是为了更方便地下手。天知道那伪君子会用什么阴毒手段对付她。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让她心乱如麻。然而,想到青云子那坚定的剑形符号,想到他重伤未愈仍冒险传讯,想到玄清真人因她(至少部分原因)而被囚,想到那尚未破除的天魔阴谋……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留下,必死无疑,而且可能死得不明不白,让奸人得逞。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能设法救出玄清前辈,揭穿北斗司命的真面目,阻止天魔!
她紧紧攥着那张月华素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素笺上的银光字迹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纸张也化作点点月华,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任何痕迹。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渐渐西斜的冷月,眼神从迷茫、挣扎,逐渐变得坚定、决绝。子时……天河旧地……
(记忆的画面再次破碎、重组,如同飞速翻动的书页。这一次,场景变幻得更加频繁、模糊,许多细节都已丢失,只有一些关键的片段,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
画面一:月宫深处的“广寒药圃”。这里种植着各种吸收月华生长的奇花异草,是太阴星君平日里炼制丹药、调理伤势的地方。她正在一株叶片晶莹如冰的“月魄草”前,小心地用玉刀采集着草叶上凝结的“子夜寒露”,这是炼制几种疗伤和净化魔气丹药的重要材料。
空气中原本清冽的花草香气里,忽然混入了一丝极淡、极幽的异香。那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初闻时令人精神一振,仿佛能涤荡心神,但随即,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重叠。
“不对……这香气……”太阴星君(紫轩君)立刻警觉,想要闭气,但为时已晚。那香气似乎能透过肌肤直接侵入体内,她只觉得浑身仙力运转瞬间滞涩,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是……‘梦魂引’……还有……‘散功香’……”她辨识出了其中两种极为歹毒的香料,心中骇然。这两种东西,绝不该出现在守卫森严的月宫!是谁?竟能瞒过外面守卫的天兵,将这等东西下在此处?
她踉跄几步,想要催动月华之力抵抗,但仙力如同冻结的河流,难以调动。最终,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向身旁那株高大的月桂树。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药圃门口,但视线已然模糊,看不清面容。
画面二:冰冷,坚硬,死寂。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沉浮,仿佛沉在万丈海底。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知觉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束缚着她四肢的东西——那是四根冰冷刺骨、非金非铁、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分别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锁链并不长,将她呈“大”字型禁锢在一面冰冷的石壁上,让她动弹不得。
更让她心沉的是,这锁链的材质极为特殊,不仅能封锁她的行动,更在持续不断地吸收、压制着她体内的太阴仙力!任凭她如何努力运转心法,仙力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锁链上的符文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反过来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阻止她凝聚任何力量。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石室,无门无窗,只有头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惨白幽光的“荧惑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石壁粗糙冰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这里绝不是月宫,也不是她所知的天庭任何一处所在。是私设的刑房?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监牢?
谁把她带到了这里?北斗司命吗?他想做什么?
思绪混乱间,石室的一面墙壁突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个身影,背对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缓缓走了进来。
随着他踏入石室,墙壁再次无声合拢。荧惑石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正是北斗司命!
与之前在天河畔的狼狈、在玉帝面前的“悲愤”不同,此刻的北斗司命,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亢奋。他身上的星袍换了一身,依旧是深紫色,但纹路更加诡异,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动。眉心那七颗星点,已彻底化为墨黑,不时闪过一丝猩红。
“哟,我们尊贵的太阴星君,醒了?”北斗司命走到被禁锢的星君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这‘禁神链’的滋味如何?专门为你这太阴之体准备的,喜欢吗?”
太阴星君(紫轩君)奋力挣扎,锁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她怒视着北斗司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北斗!你胆敢绑架天庭正神,私设刑堂!玉帝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玉帝?哈哈哈!”北斗司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在狭窄的石室中回荡,格外刺耳,“那个昏聩的老家伙?他现在只怕还在为如何处置玄清老儿和你的小情郎青云子头疼呢!至于你?一个‘畏罪潜逃、下落不明’的星君,谁会在意?”
他凑近了一些,脸上笑容越发狰狞:“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特意去向玉帝禀报,说察觉你月宫有异动,疑似与外界勾结,意图不轨。玉帝陛下‘深感忧虑’,特命我‘彻查’。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可是‘奉旨办事’。”
“你……伪造圣旨!构陷忠良!”太阴星君(紫轩君)气得浑身发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北斗司命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光芒,“重要的是,现在没人能救你。玄清被关在天牢最底层,自身难保。青云子那小子倒是滑溜,居然让他重伤之下还逃了,不过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你……”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佻地划过太阴星君(紫轩君)的脸颊,被她厌恶地躲开,却因锁链束缚,无法远离。
“多完美、多纯净的太阴之体啊……”北斗司命啧啧赞叹,眼中贪婪更甚,“蕴含了最精粹的月华本源,至阴至寒,却又至纯至净。天魔大人破封,正需要你这样的‘钥匙’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