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深渊(一)(2/2)
“呸!”那人朝着徐青玉脸上啐了一口,语气凶狠,“还敢拒捕?给我绑起来!”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徐青玉架了起来。
她的眼睫毛上沾满了湿泥,视线模糊,却还是努力扭头,望向官道尽头——
小刀与马车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放心了。
徐青玉入狱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飞快传到了沈家。
沈维桢入冬后身体便每况愈下,除夕那晚更是咳得吐了血,吓得沈家人连夜请医,甚至已悄悄为他备好寿衣。
此刻他穿着一件青蓝色外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听见消息时,正靠在软榻上喘息,却还是强撑着病体坐了起来,声音虚弱沙哑:“不是派了人在京都回青州的半路拦截吗?怎么还是让她们进了城?”
下属垂着头,面露愧疚:“徐娘子他们做了易容,孙老二没认出来,就让他们这么直挺挺地进了青州城。”
沈维桢追问,指尖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她进去多久了?”
监牢那地方…岂是姑娘家能待的?
“从入狱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何大人被我们的人拖着,今日开不了堂。”
沈维桢慢慢摸索着坐回椅子里,胸口一阵发闷,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周贤回青州的第二日,就因“承办岁办不力”被抓了起来,连带着廖家也受了牵连。
若非廖家在朝中有人,又及时“壁虎断尾”,舍了半数家产打点,恐怕也脱不了身。
而那何大人明显是冲着尺素楼来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贤。
这段时间,沈维桢一直病着,消息闭塞,直到公主前段时间回青州,他才知晓傅闻山在京都闯下的大祸。
如今傅闻山下落不明,徐青玉又被抓进监牢,桩桩件件压下来,只觉得心力交瘁。
“你刚才说,徐小娘子是在城门口被抓的?”沈维桢眉间蹙得更紧,“她刚从京都回来,对这段时间青州发生的事不熟。你赶紧想个法子给她传消息,别让她在牢里胡乱认了罪名。”
孙大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沈维桢咳得愈发厉害,丫鬟碧荷端着参汤过来,却见他目光死死黏在桌上那张青州舆图发愣。
“明章……你何至于此——”沈维桢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舆图上四通八达的陆路与水路,“你到底想做什么?”
过了片刻,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沈维桢的院子里却突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上背着一张弓箭,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剑,身影瘦弱却挺拔,自夜色中独身而来,竟能穿过沈家的重重守卫,显然手上功夫不错。
沈维桢呼吸一滞,看向那道瘦弱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刀?”
少年正是小刀。
他护着马车到了城郊,见马车太过醒目,便找了处隐蔽的山林,将车厢里的财物埋了进去。
傅闻山的银子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徐青玉的安危。
将财物藏好后,小刀一路紧赶慢赶进了城,扯掉徐青玉为他编的长辫子,恢复了少年装扮,又等天色彻底黑透,才悄悄潜入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