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高下立判(1/2)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金圆券如雪崩般急速贬值,其根源固然是官吏贪腐蠹空,但更深层的暗涌,却来自大洋彼岸的风向骤转。
自六月始,普鲁士境内运动迭起,“柏林危机”随即爆发。依据马Marshall先生的战略蓝图,花旗国决意“先欧后亚”,将主要精力用以应对北方的毛熊。对远东这片土地上的战与和,他们的目光逐渐疏离、淡漠。
须知,彼时经济命脉与军械粮秣,十之七八仰赖花旗输血。这阶段性“断供”犹如抽去脊梁,引发的乃是全身性的崩塌。经济溃烂,军事失衡,人心惶惶。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焦头烂额之际,汉口竟爆发骇人丑闻。驻华花旗大兵肆意妄为,于光天化日之下设局,玷辱了多位军官家眷。此事本是一场严峻的信任危机,考验着上位者的胆魄与担当。
然而那位主事者,却一味对洋人卑躬屈膝。非但未为麾下军人主持公道,反而授意法官颠倒黑白,诬陷受害女眷“勾引”花旗士兵,判其锒铛入狱。
这一连串事件,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最终推倒,正式敲响了灭亡的序曲。他已众叛亲离,基石尽毁:江浙财阀、闽省巨贾、两广商绅,半数携资远遁海外;留下的亦元气大伤,眼中再无丝毫幻想。许多行伍中人开始扪心自问:为此等政权卖命,是否值得?
林译曾亲身经历了这江河日下的一切,因而比旁人更清楚地感知到,这股洪流对军队士气的摧折何等彻底。此刻抽身,正是时机。
那个政权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追究一个早已“阵亡”的军官?他一路南下,所见皆是乱象。只需塞上硬通货,银元、金条、美钞,再加上一份过时的证件,辅以随口编造的差遣理由,竟足以让他在各处关卡哨所畅行无阻,无一支部队真心阻拦。
此时的金陵城内,高级将领们正忙于一场喧嚣的检讨大会。桂系李长官厉声发难,何长官皱眉总结,各路“剿总”司令竞相推诿甩锅,庙堂之上,已乱作一团。
短短两年间,损兵折将逾三百万人,其中大量成建制投诚或起义,此消彼长,对手实力如滚雪球般膨胀。
军械损失更是触目惊心:百万支步枪、七万挺机枪、上千门重炮、万余门小炮,连同无数坦克、车辆、通讯器材与弹药,或毁或弃,更多则是完好无损地落入对方手中,使其装备与战力急速蜕变,已敢同整编精锐正面硬撼。
在这检讨、争吵、追责的漫天喧嚣中,地方部队宛如无主之舟,无人监管。林译带着人马穿州过府,竟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未遇像样的盘查与阻滞。时代的洪流,正将一切旧秩序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金陵方面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之际,红区的决策层正以冷静到近乎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这稍纵即逝的历史窗口。
外部势力因欧洲棋局而暂时移开视线,对手内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溃散与混乱,时机,成熟了!
教员审时度势,正式提出了全盘战略构想:各地不应满足于现有战果,而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战略机遇期,主动组织大规模战役,以雷霆万钧之势尽快扭转战局。核心目标,是在这场“外力真空”期内,为整个解放事业奠定不可动摇的坚实基础。
当时教员给各部的批示是:“动作要快,胆子要大。各部应主动出击,争取有利局面。”
短短两行字,道尽了战略阶段的本质差异,更折射出决策者与时偕行的非凡智慧。在金陵那位仍执着于权术平衡、对外卑躬屈膝、对内弹压卸责之时,红区的眼光早已穿越眼前硝烟,落在了历史进程的必然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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