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奥斯曼新军与地中海的铁路浪潮（2/2）
她看著桑浩与一群刚结束上午劳作的工匠一同走向用竹席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工棚。
桑浩的军装上沾著尘土，汗水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泥痕，与周遭工匠别无二致。法蒂玛快步上前，将手中用棉布包裹、尚带著一丝凉意的陶罐递了过去。
「桑将军，喝点凉茶解解暑吧，我特意用井水镇过的。」
桑浩微微一愣，看著眼前这位与工地环境格格不入的奥斯曼贵族小姐，无奈地接过陶罐：「多谢法蒂玛小姐。不过工地上尘土飞扬，条件艰苦，您实在不必常来。」
法蒂玛却浑不在意，自光扫过周围善意哄笑、自觉走到另一边阴凉处休息的工匠们反驳道：「您是大同军的将军，帝国的贵客，都能亲身在此，我为什么不能来？」
桑浩拧开陶罐，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的凉茶，解释道：「在我们大同军，军官与士兵同甘共苦是基本要求。参与劳动，尤其是参与这样的重大工程，不仅能身先士卒，更能让我们真正了解工匠的辛劳，理解他们的想法。
唯有如此，才不至于脱离他们，制定的政策和命令才不会成为空中楼阁。」
法蒂玛秀眉微蹙，流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这似乎是你们赛里斯人某种近乎苛刻的道德准则？
虽然难以完全认同，但效果却显而易见。你们这里的工匠，即便劳作辛苦，脸上也常带笑容，工作效率更是远超我见过的任何奥斯曼或欧洲工匠。一人能抵三人之用。若帝国的工匠都能如此尽心尽力，帝国又何至于陷入如今的困境？」
桑浩摇了摇头看著远处忙碌的工地道：「我们赛里斯人讲求因果。种下什么因，便会收获什么果。
法蒂玛小姐，与其感叹奥斯曼的工匠不够努力，不如思考一下，帝国究竟为他们提供了什么？
当一个国家的一切，从土地到权力，都属于高高在上的帕夏和贝伊们，工匠们辛勤劳作的结果大部分被他人拿走，他们又凭什么要为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无私奉献、牺牲一切呢？」
法蒂玛闻言，若有所思，轻声感叹：「所以，你们赛里斯人高傲地认为，你们每个人都是拥有这个国家的————公民」？」
「没错。」桑浩语气坚定，「国家属于每一个为之奋斗的公民。这才是力量之源。」
他顿了顿看这法蒂玛道：「奥斯曼若想走上这条路，只怕还需要经历漫长的蜕变。」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七月十二日。红海堡外的铁路终点站，已是另一番景象。
站台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得如同这地中海的夏日阳光。一座临时搭建的典礼台上铺著红绸，李定国、郑森、艾哈迈德等重量级人物手持系著红花的剪刀，在无数目光和本地乐队的奏鸣中，完成了剪彩仪式。
他们身后，站著是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商人，有目光精明的西班牙商贾，气度沉稳的汉人商会代表，以及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的热那亚、威尼斯银行家与海商代表，戴著白色帽子奥斯曼商人。
随著彩带飘落，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历时大半年，投入巨资，连接红海堡与地中海堡（位于地中海沿岸的新建港口）全长190公里的苏伊士铁路，终于全线贯通！
几位威尼斯和热那亚的老牌商人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虽然宏伟的苏伊士运河尚未完工，但这条铁路已然为他们撬开了奥斯曼这堵围墙上的一丝缝隙！
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可以通过海船运抵红海堡，然后只需一天，就能经由这条钢铁动脉运抵地中海堡，再装船运往欧洲各地。这比绕行非洲好望角，缩短了上万里的航程，节省了数月时间和无数风险！
热那亚银行家罗伯特·斯皮诺拉激动地抓著同伴的胳膊：「看到了吗？我们热那亚也必须修铁路！最好能修建一个连通整个亚平宁半岛的铁路网！」
银行家大卫·多利亚则摇头道：「罗伯特，冷静点。亚平宁半岛邦国林立，各自为政，协调修铁路的难度太大了。而且铁路的耗费你我都清楚，堪比吞金巨兽。
相比之下我认为我们更应该优先投资电报网，电报与我们银行业的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想想看，如果热那亚、威尼斯、米兰、佛罗伦斯这些主要城市都能通过电报瞬间联系，我们的汇兑、信贷业务将能覆盖整个半岛，效率提升何止十倍，利润翻番指日可待！」
「有道理！」周围几位金融家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对信息速度带来财富的渴望。
苏伊士运河铁路开通之后，整个地中海地区商业局势为之一变，无数即将前往东方的海船，他们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一个个前往地中海堡，经过铁路运输，再把自己的货物运输到红海堡，由红海堡继续引向东方世界。
而这些欧洲的商人，想要购买东方世界的瓷器，茶叶，丝绸，蒸汽机，钢铁，机械再也不需要经过万里航行，直接在红海堡和赛里斯人的期货交易市场购买。
虽然交易略显繁琐，利润也不如由东方返回欧洲，但这周转快，原本需要一两年的海上航行，现在缩短到红海堡贸易，只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加快了周转，贸易的利润一样可观。
更关键的是原本难以参与大航海时代的中欧各国，亚平宁各国这次能彻底发挥他们金融和海上贸易的优势，亚平宁中欧地区的经济持续增长中。
当然有国家受益于苏伊士铁路铁路的红利，也有人的利益受损。
那就是压力山大港，这里本来是整个埃及最重要的港口，也是整个地中海最重要的贸易城市之一，但现在他的贸易份额持续被地中海堡吸收，原本停靠在亚历山大港的海船，现在通通停靠到地中海堡当中。
不到半年的时间，亚历山大港的海船少了一半，关税少了六成，这让新上任的埃及总督艾哈迈德著急无比，他明白想要改变这个态势，就要把铁路连通到开罗和亚历山大港，这样埃及的货物才能贩卖给赛里斯人。
他找到了李定国他手中拿著一份粗略的线路规划图道：「李将军，将军，苏伊士铁路的成功贯通证明了它的巨大价值。我计算过从红海堡延伸一条支线，北上连接尼罗河三角洲的核心、帝国在埃及的行省首府开罗，距离大约120公里。参照此前的造价，大约需要120万元。我希望贵方能够支持我们修建这条铁路。」
他的父亲穆罕默德·柯普吕律早已洞察红海堡区域日益增长的战略和经济价值，特意将长子安排到埃及总督的位置上，就是为了加强与赛里斯人的联系，并从中为奥斯曼帝国攫取实际利益。
艾哈迈德成为了埃及总督，自然也不想在这个总督之位一事无成，只做一些外交性的事务。
而现在整个欧洲最大的热点就是这条铁路了，苏伊士运河修了铁路，西班牙人在马德里，也在修铁路，其他欧洲各国都在观望。
艾哈玛德想要修一条联通红海宝的铁路，方便埃及的粮食，棉花等作物运输到红海堡贩卖。
他成为埃及总督之后，极其羡慕西班牙人，赛里斯人需要购买的布匹，衣帽鞋，粮食，棉花全部能卖给赛里斯人，西班牙人有专门的大农场，粮食和各种经济作物收成高，直接用于贩卖赚取外汇。他只能看著这些赛里斯人赚取了大量的银元。
而埃及虽然是地中海最重要的粮仓。但粮食要供应给伊斯坦堡，只能卖到少量的粮食给苏伊士工地上，赚的钱还没有西班牙人多。
李定国看上自己一旁的欧罗巴钱庄掌柜孙涛。
孙涛会意上前一步，对艾哈迈德拱手道：「总督阁下，原则上我们民朝非常乐见各国发展交通，修建铁路。不过120万银元确实不是小数目。不知总督阁下打算以何作为抵押，以确保贷款的偿还？」
艾哈迈德陷入沉思。奥斯曼国库空虚，大部分税收还需上缴帝国中央，整个埃及行省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作为抵押物来偿还修筑铁路的贷款。
他思忖半晌，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愿意以亚历山大港的关税收入作为抵押物。」
亚历山大港是地中海东岸历史悠久的重要港口，其关税收入是埃及财政的支柱之一，但现在这根支柱都快要被赛里斯人折断了，他下定这样的决心，也有想和赛里斯人结成利益同盟，让他们也照顾一下亚历山大港的关税。
孙涛沉吟片刻道：「亚历山大港确实是得天独厚的良港，历史悠久的贸易中心。但请恕我直言若以其关税为抵押，为了确保还款来源的稳定和透明，我们希望能由我方派遣专业人员管理港口的关税征收事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无意冒犯，但贵国目前的税务体系效率与廉洁程度，恐怕难以保证能足额征收关税以覆盖贷款本息。我们不希望看到优质的抵押物，因为管理问题而价值受损。」
艾哈迈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这是对国家尊严的挑战。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想起赛里斯人经营的地中海堡和红海堡，虽是新建，但其高效的管理和亚历山大港腐败成风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地中海堡，贸易量飞速增长，税收节节攀升，反而是亚历山大港关税连续萎靡，现在甚至难以覆盖官员的俸禄，这也是他恼火的原因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道：「可以接受由贵方派遣人员参与管理。但是我方必须派遣官员进行监督，确保所有流程符合奥斯曼帝国的法律与主权。」
孙涛与李定国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笑容变得真诚了些许：「这是自然，合作共赢，相互监督，是应有之义。总督阁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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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风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