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什么是公平?(2/2)
她的眼神里交织着痛楚、不甘,还有对命运捉弄的愤懑。
“我好不容易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以为终于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命运又给了我什么?”
她看着林清玄,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
“我怀了你的孩子。而你,因为那可笑的共感,感知到胎动,竟然又一次找到了我!”
她的话语微微发颤,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你现在站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为你而来’,说不想绑住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夜闯我的铺子,雨中长跪,甚至现在闯入我的梦境。哪一件不是在试图重新介入我的生活,重新将我和你,和那个我拼命逃离的过去,捆绑在一起?”
她看着他,目光清冷如雪。
“你想要重温旧梦?想要我帮你生下世子府金尊玉贵的继承人?然后呢?给我一个看似风光的‘世子妃’名分,将我重新关回那座更大的、更华丽的笼子里?林清玄,这对于刚刚尝到自由滋味的蒋依依来说,公平吗?”
一连串的质问,将林清玄所有的辩解、悔恨、乃至刚刚萌生的那点“竞争”心思,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终于彻底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过去的傲慢与伤害。
更是一种关于生存方式与人生掌控权的冲突。
在她眼中,他的出现,他的“爱意”,甚至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意味着她好不容易挣脱的枷锁,将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加诸其身。
蒋依依的内心独白:
【我压抑了整整十年。十年小心翼翼,十年身不由己,十年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我才刚刚碰到‘自由’的边,才刚刚觉得呼吸是顺畅的,脚下的路是自己选的。】
【这个孩子是意外,是惊喜,也是最大的变数。】
【林清玄的出现,他那些看似深情实则步步紧逼的行为,不断提醒着我一个可怕的可能——我可能又要掉进去了。掉进那个名为‘婚姻’、‘责任’、‘世家规矩’的华丽陷阱里,重新失去对自己人生的掌控。】
【即使下药之事他可能无辜,即使他的痛苦看起来那么真实。可我没办法同情他,更没办法因为同情而冒失去一切的风险。】
【我甚至阴暗地想过,最好能快点把他从身边赶走,远远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用孩子来要求我、束缚我。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继续做我的蒋依依。】
这份深藏的恐惧与近乎本能的防御,才是她面对林清玄时,所有冰冷、决绝的真正根源。
她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现在的生活,更是那个刚刚萌芽的、独立的灵魂。
梦境中的月光暗了。
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一个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心如刀绞。
一个在宣泄后,只觉得更深重的疲惫与孤寂。
团团早已识趣地缩到了树根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套“劝和”理论,在这样深刻而残酷的现实矛盾面前,是多么幼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