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星的人性树(1/2)
“审判?”棠西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世界的司法体系,大半在她掌控之下。谁有资格审判她?谁能审判她?唯有先彻底杀了她,才能将这些罪行大白于天下,才能真正进行一场……属于所有受害者的审判。”
否则,这些证据连公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地君的势力碾碎。
即便伊莲如今已是乾主,面对经营了更久岁月、根基更深的地君,这场舆论与实力的对决,她并无必胜把握。
伊莲眉头紧锁:“但想直接击杀地君……太难了。无论是术法,还是科技武器,对她都不起作用。”
“我会亲自约见她。”棠西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需要布置一个陷阱。一个足够特别、足够致命的陷阱。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明的,暗的,借来的,逼出来的。我和流云,会作为主力参战。”
“陷阱?”伊莲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方案,又一一否定,心不断下沉,“要能困住地君,甚至大幅削弱她的陷阱……这几乎不可能。”
“你已经是乾主了。”棠西看着她,提醒道。
伊莲恍然,孟章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位置,还有积累了无数纪元、囊括天地奥秘的宝库。
她郑重地点头:“我立刻去查。穷尽所有可能。”
织视术的光幕熄灭,森林重归寂静,只有月光流淌。
流云不再举着资料,而是垂下双手继续抱住棠西。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翻腾——前任乾主为何突然退位?棠西为何能代行旨意?这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布局?
但他感受着棠西,那些问题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怕问出口,会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会让她再次戴上那副防备的面具。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棠西却主动转过身,面对着他。
既然“爱意”的伪装已被戳穿,她需要另一种“绳索”——一种看似真诚的、建立在共同目标上的“同盟”关系。
流云摇摇头,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但沉默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执拗:“在杀掉海皇和地君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到底该怎样对你?”
他等不了那么久。
那个“大仇得报就会爱你”的承诺太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对待她的方式,那些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告诉他——似乎都试过了,而且,都失败了。
这认知让他恐慌又绝望。
“很简单。相信我,跟随我,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也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就像真正的同路人那样。”
流云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权衡,在确认。
最后,他重重地点头,眼底的火焰稳定下来,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心:
“好。我信你,我跟你走。我的力量是你的,我的命……也拴在你通往‘可能’的路上。所以,”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这次,别再骗我了好吗?”
棠西仰起脸,对着他,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仿佛卸下所有心防的笑容,眼中映着细碎的月光。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笃定:
“好。这次。不骗你。”
她看向一个遥远的方向:“我要去个地方。”
她最近总是感觉到,有什么在召唤她。
流云毫不犹豫:“我陪你去。”
棠西撕裂空间,走入一片茂密的丛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郁的生机在林间流淌。
奇花异草散发着幽幽荧光,不知名的鸟儿鸣唱着古老而空灵的歌谣,远处有清澈的溪流潺潺作响,更深处隐约传来妖兽充满力量感的低吼与奔腾声。
一切都原始、蓬勃、充满了野性而温柔的生命力。
“这是哪里?”流云仍旧看着她,感知却已扫描整座山。
“桑榆山。”棠西置身于此,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一种近乎归巢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跟我走。”棠西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硌人的枯枝落叶上,往丛林更深处而去。
流云看着她背影逐渐被树木遮挡,小心翼翼的跟随着她。
棠西越走,回忆起来的事情越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生活了多久,但是她认得这朵只在月光下绽放的幽昙,认得那棵被雷劈过却依旧顽强生长的老松,认得树梢上对她龇牙咧嘴却并无恶意的灵猴,也认得溪流中那些色彩斑斓、吞吐灵气的游鱼。
她随心所欲的走着,感受着桑榆山的灵气。无数动植物为她的归来狂欢,原本含苞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出馥郁的芬芳;隐匿的动物们从巢穴中走出,安静地聚集在道路两旁。
流云却被这些异象折磨得内心更加不安,他像一头被迫踏入他人领地的孤狼,警惕着每一丝风吹草动,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前方那道唯一能让他心定的身影。
他数次想开口问她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该问的,他要跟她走,无条件的跟她走,永远跟她走。
他只能拼命克制着心理上的强烈不适,试图从“此刻棠西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这个事实中汲取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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