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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一阵风刚过去,第二道风又至,只吹得湖水波波作响,树歪草斜,荆天明见这风势猛烈锐不可挡,也感心惊。
第二阵风未走,第三道风卷至,将树木中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飞鸟,拼成一条彩带似的拨向空中,但此风力强而短,卷上空中不远便即消逝,数百只鸟儿陡获自由,齐声惊鸣在空中四散纷飞,煞是好看。
三道飓风猛袭而过,山中再度恢复寂静,荆天明和灰衫少年彼此呆望了好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荆天明大笑叫道:“风真的来啦”
那灰衫少年也站起大笑:“风来啦风真的来了”
“风真的来了”荆天明又喊“只不过来晚啦”这一说破,两人更是笑不可抑,半晌才停,双双躺在草地上,瘫成大字形仰望天际云朵。
荆天明带着笑喘气说道:“好久好久都没这么大笑过了。”
那青年问道:“怎么小兄弟,你以前都过得不快乐呀”
“别让自己太快乐,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太难受;别让自己跟别人太好,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太痛苦。”在这灰衫青年旁边,多少年来荆天明第一次感到轻松自在,这番话自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却是一愣,细细回想,顿时有点恍然大悟,似乎对自己更加明白了些。
“大哥,你怎么称呼”荆天明望着蓝天问道。灰衫青年回道:“我叫毛裘。小兄弟,你呢”
“我叫荆天明。”
“荆天明小兄弟,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毛裘又问。
荆天明燃起希望问道:“我来找一种蝉,叫红冰蝉。听说在这神都山里才有,大哥可曾听过”毛裘想了一想,说道:“没听说过。不过我在这也才住了五年,或许真有也未必,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老人家或许知道。荆兄弟,你找这东西干什么”
“听说这红冰蝉能解百毒,我有个极为要好的朋友,他”荆天明说到这儿忽觉一阵哽咽,无法再说下去,转移话题问道,“毛裘大哥,刚才那三道风,真是你用法术召来的吗”
“是啊,可惜晚了。”一说到这个,毛裘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但这次荆天明却已笑不出来,又问:“那大哥是会法术了。”毛裘笑道:“我也只学了五年,所以才时灵时不灵的,哈哈哈。”
荆天明凝视着天上白云,轻轻问道:“不知道大哥的法术能否让人起死回生”毛裘沉默了半晌,才回道:“我想这世界上并没有这种法术。那些死了的人都属于过去,让他们再复活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对啦你想叫谁起死回生”
“太多啦。”荆天明出神说道,“凡是我喜欢的人,真正关心的人,都会死。”毛裘转头瞧了荆天明一眼,颇觉讶异,没想到眼前这少年岁数不大却语带苍凉,但毛裘胸中空明、不载俗务,说道:“自古以来,人人都会死,我早死、你晚死,其中等无差别,春夏秋冬,四时有序,五行盛衰,人力岂可胜天,小兄弟何苦背负无谓忧愁,徒增烦恼。”
毛裘这番话,听在荆天明耳中,更胜三道飓风,他心中久郁的心结,好似全被吹散,但这份舒畅眨眼即过,转瞬之间又复如坐愁城。
毛裘翻身站起,拍拍身上泥草说道:“走罢,小兄弟,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法术高超,定然知晓你刚刚说的那红青蛙”
荆天明微笑起身,说道:“是红冰蝉啦。”
毛裘吐吐舌头又笑了一阵,跟着口中吹出一阵哨响,一匹花驴闻声甩尾踱来,又舔又舐地与他好不亲热,毛裘指指驴子介绍着:“荆兄弟这是忘儿,忘儿这是荆兄弟。”
“忘儿,”荆天明一笑,对那花驴说道,“你是不是常常往东往西,才被人家取了这种名字呀”那忘儿似乎极通人性,见人家取笑它,居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张大鼻孔偷偷喷了两口气,仿佛回道:“惭愧、惭愧。”
二人上了驴子径往巫山十二峰中的神女峰而去,越走山势越加陡峭,树海苍郁道路渐窄,那忘儿却走得极惯,往往在险峻山崖小树丛钟东一弯、西一拐;似乎认得路似的,毫不用毛裘指挥,脚下步伐又稳又快,上起坡来连大气也不喘一声,荆天明赞道:“毛裘大哥,你这忘儿好得很呀。”
毛裘得意地拍拍忘儿,说道:“山里的快捷方式只有它走得,咱们脚力不成,要是没有忘儿,走大路不转上两三天是到不了神都九宫的,我师父骑的那头老驴子叫没忘,我这小驴子叫忘儿,我们师徒两个忘儿没忘”毛裘兴起说个没完没了,荆天明却插口问道:“神都九宫毛裘大哥,你刚刚说神都九宫”
毛裘也不介意被打岔,话题一转便即接口,又是洋洋洒洒一大篇,只听他说:“是呀,没错。我便是神都九宫门人,我师父他老人家风朴子便是神都九宫的掌门人,乃是阴阳家一大宗师,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啦。”
“一百零八岁”荆天明难以置信地说。
“是呀,不过我师父活了这么久,可从来没下过山。”毛裘又道。“他老人家说山地下住的人老爱打打杀杀地不务正业,真是这样吗唉,你既然从山下来,应该知道吧荆兄弟,你说那山底下的人,真的就是满脑子想着要杀了别人吗”
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问住了荆天明。从自己九岁离开咸阳宫殿,要杀自己的人何其多。但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除了秦王亲自下令之外,难道还会有其他答案这么多年来,自己并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不愿去想而已。此时毛裘一提,思绪却自己排山倒海而来。
毛裘见荆天明久久不开口,又道:“荆兄弟,干嘛不说话你不知道,我也不会怪你呀。对啦你刚刚问我神都九宫”荆天明忙说:“我是要问你可曾识得神医端木蓉”
“神医端木蓉”毛裘摇摇头道,“没听说过。自从我十三岁那年投入师父门下,五年来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她是谁我应该要知道吗”
荆天明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枉费你自称神都九宫门下弟子,怎地连自己师姐都不知道”
荆天明和毛裘两人一愣,转头向后看去,一名年约四十的清瘦男子骑在另一头驴子上,头戴冠巾手摇羽扇,鼻窄唇薄,双目炯炯,显然也正往神都山上而去。
“师姐谁是师姐”毛裘惊讶问道,“师父就我一个徒弟,我哪来的师姐”
“风老前辈十年前绝意闭关修行,将门徒尽数遣去”中年男子看着毛裘微笑说道,“没想到他劭高之年又收了这么个年轻的